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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中形勢千變萬化,馮彰與寇損之間的爭斗日趨白熱化。馮彰得到密報,寇損甚至勾結個別朝臣,欲合起來參奏馮彰,并且奏折已經密呈于劉秀。可不知怎的,奏章送上去后,劉秀好似并未有任何反應,既不見他在朝上對馮彰有什么表示,下了朝后依舊在后殿召見馮彰,臣子二人聊天時也并未提起有關寇損參奏之事。
馮彰有些迷惑,以他對劉秀的了解,即便劉秀有意偏袒,也是只會在朝堂之上給他留足面子,私下召見之時肯定會問清楚。只是如今劉秀這般行為倒讓馮彰有些不知所措了,他甚至都想好了如果劉秀問起,自己該如何回話,如何回答的巧妙,既讓劉秀感知自己確實并未做任何對不起大漢天下與劉家之事,也要措辭得當,將寇損捏造事實的一些真相據實稟明,還不能讓劉秀對自己起任何疑心,免得讓劉秀認為他為了寇損參奏一事而報復他。劉秀向來厭惡臣子們相互勾結、串通一氣,如果馮彰說的不妥當,會牽扯出很多朝廷官員,劉秀自然會一查到底,再加上,最重要的一點便是,他現在還無足夠的證據證明寇損在做一些見不得人的勾當,如果此時跟劉秀說起,怕是偷雞不成反蝕把米,到時候再讓寇損倒打一耙,自己豈不是得不償失?只是現在看來,不管劉秀現在是出于何種原因選擇默不作聲,既然他當做沒有發生過這件事,那自己也當做沒有發生過任何。
這天一下朝,寇損便走至馮彰身邊,似有深意的笑著對馮彰說:“我說馮大人,現如今你的本事是越來越大了啊!”
馮彰盯著寇損,冷笑一聲,回道:“寇大人說笑了。大人是大司空,可謂當朝第一臣子,老夫怎敢在大人面前有所顯擺?”
寇損聞言,笑著譏諷道:“哦?馮大人也知道這當朝第一臣子非我寇損莫屬?只是如今我這大司空是越來越難做,有些人卻只用動動嘴皮子就能讓陛下對他睜只眼閉只眼,怕是將來這些人早晚會得寸進尺,我這大司空的位置保不齊那天就讓這樣的人去坐了。”
馮彰冷冷道:“老夫聽不懂寇大人在說什么。大司空若無其他事,老夫先行一步,還請大司空自便。”說罷,丟下了一臉愕然與憤怒的寇損,大步走出大殿。
寇損看著馮彰離去的背影,恨得牙癢癢,心里暗道:“我看你馮彰還能得意多久!”
馮彰出了大殿門,一路向南平城門走去,打算出宮回府。豈料還未走兩步,便聽身后有人喊著:“馮大人,請留步。”
馮彰聞言,停住腳步,轉身一看,原來是太子劉莊。
馮彰慌忙跪下向劉莊行禮:“老臣參見太子千歲,殿下萬安。”
劉莊笑了笑,上前扶起馮彰:“馮大人快請起。”
馮彰聞言,謝過劉莊起身。“不知殿下有何事?”馮彰謙恭的問道。
劉莊側著身子,微笑著搖搖頭,說道:“并無其他大事,只是如若大人閑來有空,可否入我承光殿一敘?剛好本太子對有些經典中的注釋不甚理解,還請馮大人不吝賜教。”
馮彰聞言,連忙謙卑的回道:“讓殿下見笑了,老夫豈敢,豈敢!”
劉莊依舊站著,俊逸挺拔,笑著說:“滿朝文武,也就馮大人的才學能夠令本太子頗為贊賞,大人若這樣說,那本太子只能理解是大人吝惜自己的意見了!”
馮彰一時語塞,慌忙道:“太子殿下言重了,承蒙殿下器重,老臣豈有拒絕之理?”劉莊聞言,高興的對馮彰做了個“請”的手勢,馮彰只好先行,前往承光殿。
承光殿高大華麗,金碧輝煌。殿內裝飾華美,美輪美奐。上好溫潤的白玉鋪成的地板,遠遠便能看見其閃耀著的點點光芒;殿內香氣繚繞,云頂檀木作梁,一根根鑲金大柱矗立與殿內,柱子上盤旋著的金龍雕刻的栩栩如生。殿中寶頂上懸著一顆巨大的夜明珠,熠熠生光,似明月一般。地鋪白玉,內嵌金珠,鑿地為蓮,朵朵成五莖蓮花的模樣,花瓣鮮活玲瓏,連花蕊也細膩可辨,赤足踏上也只覺溫潤,竟是以藍田暖玉鑿成,直如步步生玉蓮一般。如此奢華的裝飾,可見劉秀對太子的寵愛程度。
劉莊緩緩走至坐榻前,隨手示意馮彰入座,馮彰有些恍惚,只覺得慌亂中自己只對劉莊行了謝禮隨后便入座。
劉莊屏退了所有的宮人,只留馮彰一人在殿中。馮彰見此情景略有些許詫異,卻只見劉莊儒雅一笑,道:“馮大人不必緊張,今日本太子想請教大人一些朝堂之事,還請大人知無不言。”
馮彰聞言,不知道劉莊到底想問的是什么,只是略微遲疑后便輕輕點頭。劉莊從幾案上拿起一本折子,遞給馮彰,笑著說道:“大人看看這本折子。我思來想去,終究覺得還是壓在我這里較為妥當,因此并未送呈父皇。”
馮彰起身從劉莊手上接過折子,打開一看,原來是寇損上奏自己的折子,其中不乏捏造與編造的所謂的“事實”,但卻寫的句句詳實,有理有據。馮彰的額頭頓時密密的一層細汗。這本折子一旦陛下看見,即便陛下再信任自己,自己也要長滿一身嘴,恐怕才能將這些說清楚!馮彰心里不由的感到恐懼,一是因為這本參奏的折子,二則是他萬萬沒有想到,寇損居然有這樣大的能力!看來之前真是太低估他了!
劉莊看著有些發愣的馮彰,還是那樣的微笑著,說道:“馮大人不必擔憂,這折子我是不會送呈給父皇的,”劉莊頓了頓,看著馮彰繼續說道,“也就是說,馮大人是安全的。”
馮彰聞言,慌忙起身向劉莊行了一個大禮:“老臣謝太子殿下!且不說這折子上句句皆編造之言,只是光陛下看見這本折子就讓臣無法辯解啊!”
此時,劉莊收起笑容,神色嚴肅的說道:“我相信馮大人并未做過折子上所奏的這些事。只是他既然敢這樣上奏,就必然會有應對措施。馮大人,我覺得你情況怕是不妙。”
馮彰一身冷汗,一時不知道該如何作答。
劉莊話鋒一轉,說道:“馮大人祖上一直為我大漢效犬馬之勞,這些父皇都是看在眼里的,只是如今寇損在朝中的勢力一點點自加強,這終究不能是長久之計。我知道馮大人一直忠心耿耿,絕無二心,因此我才將折子壓下來。”馮彰聞言,感激的說道:“謝殿□□恤!謝殿下信任!”
劉莊起身,只低頭踱著步子,仿佛若有所思。不久,劉莊抬頭說了一句:“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