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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莊抬頭看著馮彰說道:“馮大人,寇損在上奏你的折子中說的全是你與南匈奴勾結一事,從中謀了不少利益,甚至以瓜分我大漢朝為前提給南匈奴以允諾。甚至還提到你意欲以此為誘餌,幫助南匈奴與北匈奴再次合二為一,徹底將大漢置于亡國。這件事說起證實,說難不難,說不難也難。”
馮彰低頭沉思,這件事知道的人少之甚少,可最終還是走漏了風聲。如果說證實誰又能說得清?畢竟知道此事的都只是按照各自的給定任務行事,并無一個人知道其中的來龍去脈。
更何況,奏折中提到連自己都不知道的一件事:耿異,與北匈奴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且不說這件事是真是假,連馮彰自己都對此不甚了解,更何來的解釋之說!馮彰想起這些都覺得有些后怕,自己身邊到底被寇損安排了多少雙眼睛?自己平日的一舉一動是不是也沒有任何能逃得過寇損的?
“馮大人,當下之際,我覺得既然寇損欲參奏的根本是南北匈奴之事,唯一的辦法便是安排人赴匈奴,將奏折之中提到的細節問題調查清楚。”馮彰并無答話,只低頭思索。
片刻后,馮彰應道:“謝殿下提點,老臣自會安排妥當。”
劉莊點點頭,“馮大人盡可放心,我欣賞大人的高潔品質,因此只要是奏折,我都會密切注意,在大人未完成對此事的調查前,我自會護大人周全。”馮彰感激的看著劉莊,點點頭,不再多言。
從承光殿出來,馮彰的腳是軟的。本想自己對寇損的行為雖不能做到百分百知解,卻亦能夠對其狀況了如指掌。可今天這樣的狀況,加上黑衣人光明正大的探進了府中,才知道原來自己對寇損還有這太多的不了解。寇損到底想要做什么?他到底擁有多少眼線?會不會在自己的府中,在自己身旁也有著他的眼線?馮彰越想越覺得不可思議,本想同朝為官,只要寇損不要做的太過分,馮彰自會謙讓。但經過這些事,讓自己對寇損有了更多的防備,同時也要加緊自己的部署,你不仁就休怪我不義,到時將寇損一軍,一網打盡也罷!
馮彰回到府里,神色肅穆,且有思思憂慮,福安剛想問什么,馮彰便吩咐道:“福安,去請班固前來府上。”
福安不敢有所遲疑,立即安排人前往班固府中。班固接到福安的消息,立即更衣隨著福安來到清心苑。
看到馮彰略有沉思、神色微凝,班固便低聲問道:“馮大人,怎么今日……”
“賢侄,今日老夫找你來是有一事不明,想問個清楚。”班固還未說完,馮彰便打斷他的話如是說。
班固稍稍遲疑,便恭敬的回道:“大人請直說。”
馮彰語重心長的說:“關于耿異,你了解多少?”班固一愣,沒想到馮彰會突然問起這個,只是低頭沉思片刻,便抬頭回道:“孟堅知道他從小生長在邊關,學得一口流利的匈奴語,還有就是一身好武功。此人為人仗義、豪爽,絕無欺詐之心。還有……”班固頓了頓,看著馮彰繼續道,“還有就是,他父親的事,大人這你都知道的。”
馮彰沒有急于繼續發問,點點頭,嘆口氣,仿佛是對自己說又是對班固說:“也許就是因為信任他,現在問題有可能還出現在他身上。”聲音雖小,但足夠班固聽的清清楚楚。
班固眉頭微蹙,“大人何出此言?難道是耿異……”
馮彰看了看班固,起身搖著頭,“現在還不敢斷言,不過看來有必要請耿異來府中一趟,我要親自問他些細節。”
班固聞言,點頭低聲說:“大人,以我對耿兄的了解,他定不是那種敷衍趨勢、阿諛奉承的小人,這點,我還是深信不疑的。”
馮彰嘆口氣,說道:“我也相信你們二人,只是現在所有的證據都對我們不利。我一個老匹夫倒是無所謂,只是你們兩個年輕人,剛剛走上自己的夢想之路,老夫不愿你們夭折在中途。如果老夫能幫得上你們的定會盡力而為。”
班固聞言,感激的對馮彰行禮:“孟堅代耿兄謝過大人!”馮彰只是淺淺的笑了笑,道:“給耿異傳個話吧,讓他改日空閑時到府中一敘。要盡快。”
說來也巧,馮漓抱著琴來到清心苑找父親,想跟父親說修琴之事。碰到班固在清心苑,讓馮漓內心興奮不已。馮彰見女兒既然抱著琴前來,想起前日里許給女兒的諾,剛想安排福安陪同小姐去處理修琴之事,卻看見眼前站著的班固。
馮彰稍作遲疑,便笑著對班固說:“小女的琴壞了,賢侄對洛陽城了如指掌,可知道哪里有很好的琴師,能為漓兒把這琴修好?”
班固側過臉,看了一眼斷了弦的古琴,便笑著回到:“大人可是問對人了!這洛陽城中萬琴閣的閣主精通于各種古琴,修琴的技藝也是堪稱一絕,人稱‘玉指神’,只要經過他鑒定過的琴必是琴中極品,經他的手修過的古琴數不勝數,正在排著隊等著調音、修琴的人不下幾百號。晚輩剛好與此人有過幾面之緣,想來他應該不會拒絕我的要求。”
馮彰滿意的笑了笑,看看馮漓,便對班固所:“難得今日賢侄剛好有空閑時間,如果賢侄不介意,可否帶漓兒前去萬琴閣?”
班固微笑著點點頭,一旁的馮漓則開心不已,一來又可以出府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二來可以將琴修好,算是了了這幾天一樁心事;三嘛,馮漓看了看班固,在班固轉頭看向她的時候,她又慌忙將眼神從班固身上移開,只是心早已開始砰砰的跳的很快,臉也開始有些發燙……
馮漓抱著精心包好的古琴,隨著班固一起出了府。
馮彰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心里有些許絲絲欣慰,其實女兒的心思做父親的又怎會不知?馮彰自然是看在眼里,心知肚明。班固才華橫溢,是為當今朝堂之上難得的青年,再加上秉性淡泊,行事灑脫,并不是趨炎附勢的小人之輩,最重要的是如果真的將班固牢牢穩定在自己身邊,對自己日后在朝中的地位定大有幫助。因此,若是漓兒真的心有所屬,做父親的當然支持。
馮漓跟在班固身后,滿懷欣喜的看著街道兩邊的各式小店鋪,時不時會問起班固:“這是作什么用的?”
“那個一定有很長的歷史了吧?”班固依舊溫潤如玉,淡淡的微笑,不緩不急的解答。馮漓聽著班固的解釋,一邊似懂非懂的點頭答應著。班固也不著急,凡事都盡量仔細的解釋,直到馮漓笑著說:“哦,原來是這樣的啊!”班固才微笑著罷了。
兩人走走逛逛,班固忽然停下,指著前邊一座雅致的閣樓,轉過身對馮漓說:“前邊便是萬琴閣了。”馮漓微笑著順著班固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單從外面看來,那就只是座普通的閣樓門面罷了,并無其他任何吸引人之處。
馮漓看了看懷中抱著的琴,再抬頭看看班固,“這就是萬琴閣嗎?跟我想象的很不一樣呢!”班固笑笑,卻并未著急回答,只是領著馮漓向萬琴閣走去。
“公子!您來啦!里邊請!”在門口招呼客人的助手看到進門的班固,熱情的打著招呼。
班固笑笑,沒有多言。助手繼續說道:“公子您先坐下稍等,我這就去向閣主通報。”班固笑著點點頭。
馮漓環視著四周,發現這里并沒有她想象中那樣,處處擺滿古琴,還有那個班固所謂的“玉指神”,會忙里忙外的調琴、試琴,然后會有各樣的琴聲傾瀉而出,可是馮漓見到的卻是,客人的確不少,卻只有十幾把古琴,并未見古琴數量之多,也并不見主人。
看到這,馮漓低聲問班固:“為何不見主人來會客呢?而且……這里的琴都好少呢!”
班固笑笑,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茶,這才緩緩道來:“這只是萬琴閣的前廳,平日只招待普通客人。至于為何這萬琴閣的閣主被人成為‘玉指神’,只因他只需一只手的一個手指,微微拂過琴弦,便能立刻知曉這琴的問題到底出自哪里,且萬無一失。”
馮漓聞言,驚訝的合不攏嘴:“居然這么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