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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固看見馮漓如此著急,也見她說的挺認真,“好,好,我不笑你了。”這才停住了笑,小步地向前走著,馮漓看見,也緊跟上來,“對了,在下想問公子一件事。”
班固也不言語,“你聽見了沒有?”馮漓見班固不說話,又追問了一句。“小兄弟要是想問就只管問好了。”班固也沒看馮漓一眼,徑直回答道。
馮漓停下了腳步,班固余光看見她停下來,自己也站住,微笑著看著馮漓。“今天那書生……到底是怎么回事?”馮漓一本正經地問道。
班固笑了笑。“你跟他認識嗎?”班固笑著搖了搖頭。“那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呢?”
班固還是笑了笑,頓了一下,“‘寒風瀟瀟,蓑笠老叟淚眼思,雪中辭。’這句詩詞,你是怎么理解的?”
馮漓想了想,“一個帶著蓑笠的中年人穿過寒風冷雪,一個人孤單無助。詩詞中應該表現的就是他內心的彷徨與孤寂吧?”馮漓試探著問道,班固搖了搖頭,鄭重的看著馮漓,“不全對。你想,這個中年人是誰?”
馮漓低頭想了想,迷惑地看著班固搖了搖頭。
班固嘆了口氣,“這個中年人就是書生本人。”
“書生本人?”馮漓很是驚詫,這個落魄書生看起來是很頹廢、很窮,但是并不老呀!馮漓更覺得奇怪了,班固看了看馮漓,“覺得奇怪?其實,并不奇怪。”班固頓了頓,“其實這首詩詞很簡單,只是想寫出自己失去自己最心愛的人的心情。”
馮漓低頭沉思一番,“寒風瀟瀟,蓑笠老叟淚眼思,雪中辭。”“老叟是書生,那么就是說在寒風雪中,他失去了最心愛的人,然后從此決定要辭行,遠走他鄉?”班固先是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他所謂的辭行,并不是遠走他鄉,而是……”
馮漓猛然想起了落魄書生對班固說起的“心愿已了,自是去還愿。”吃驚的張大了嘴,“你是說他要……他要去追尋他心愛的人?!”
班固點點頭。馮漓的心里頓時對耿異有了別樣的感受。堂堂一個七尺男兒,為了自己心愛的人愿意放棄生命,這是怎樣可歌可泣的愛情?馮漓突然好想知道那個女子的面容,是嬌美?柔媚?還是溫柔?多情?同時又好羨慕這個女子,因為她擁有這個世界上最美、最純潔的愛情。世上竟有這樣一種愛情,讓人可以撇去生命,奮不顧身的去追逐。于耿異而言,這又需要多少勇氣?這樣的愛情,既讓馮漓同情,但更多的則是馮漓的感慨與內心對這種愛情的向往。
班固見馮漓半天不吱聲,走過來拍了下她的肩膀,馮漓嚇了一跳,不禁“啊”一聲叫出聲來。這樣大的反應反而也讓班固嚇了一跳,趕緊退后兩步,待馮漓反應過來,才發覺自己失禮了,趕緊跟班固道歉,“對,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那個……”
班固笑著搖了搖頭,“我倒感覺你真像一個小女子,就連拍你一下你也會這么大的反應。”
馮漓被他說的無言以對。是啊,班固說的很對,自己就是名女子,有這樣的反應也正常,只是自己又不能說出來,所以還是以沉默來應對吧。倆人就這么僵持在路上,一個不說話,一個是想說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突然,馮漓看見天上一顆流星劃過夜空,指著天空大喊:“快看!流星!”班固立刻就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上天空,果真一顆流星泛著非常的亮光一閃而過,而馮漓突然抱起手,閉上眼睛對著流星許愿,班固暗自發笑,這些都是小女子喜歡的玩意兒,怎么一個大男人也喜歡這個?
待馮漓許完了愿,班固沒說話,只是笑著看著他,“小時候,我奶娘……哦,我娘告訴我,對著流星許愿很靈驗呢!”馮漓高興地說到,班固看著臉上泛著紅光、眉眼間泛著調皮笑容的馮漓,突然覺得就像自己回到了小時候,爹爹、娘親帶著自己跟弟弟,坐在自己家的小院里,弟弟纏著娘親,讓娘親包餃子吃,自己則纏著爹爹,讓爹爹講故事,講古今那些具有淵博學識的學士們的故事,爹爹還說希望以后班家能發揚光大,繼承和發展前人的史學事業。一晃,這么多年就這樣過去了,爹爹身體不好被免去了官,家中的日子一天不如一天。娘的身體也是一日不如一日,尤其是那雙眼睛,為了貼補家用,一直在繡些繡品,現在眼睛是越來越看不清了。想起這些,心里蕩漾起了一種別樣的感受,如果可以,他多希望還能回到那樣的童年,那樣的時光,還能看見那樣年輕的爹爹跟娘親。只是,時間就是時間,過了就過了。
馮漓見班固低著頭,半天不說話,“喂,喂,喂!”班固聽到馮漓的呼喚,這才緩慢的抬起頭,對著馮漓還是微微一笑,“走吧!”就大步向前走去。
倆人走到鬧市的岔路口,馮漓的家就在不遠處了。于是馮漓放慢了腳步,班固感覺到便回過頭,“你家快到了吧?”馮漓點點頭,班固笑笑,“小兄弟快回去吧。今日也知道了你的名字,你也知曉了我是誰,以后若有緣就再聚吧!”說罷就對著馮漓做了一揖,轉身便走。
“哎,等等!”班固聽到馮漓喚住了他,轉身看著馮漓,“小兄弟還有事?”馮漓點點頭又搖搖頭,班固笑著搖了搖頭,轉身離去。
馮漓看著班固離開的身影,心中頓時多了一絲傷感,是落寞還是孤寂?自己也說不清,總之心里有些不舍,今日一別,不知何時還能再見。
看著不遠處鬧市的燈火輝煌,熱鬧的街景,反而與自己此時內心的冷清形成了強烈的對比。忽然反應出現在也是入夜了,自己都已經出府一天,要是父親回來看見自己不在,府里還不知道會出什么狀況呢!想到這里,馮漓轉身便向馮府跑去。
有驚無險,偷偷溜進了府,無人發現。馮漓以最快的速度回到梨花苑,看見梨花苑里并無人,才放心的進屋換裝。把束起的長發放下,換回了女兒裝,心里這才長舒一口氣。只是問縷這丫頭怎么還沒回來呢?才想著,福安在門口輕聲喚著,“小姐,小姐。”馮漓答應了一聲,去開門。
馮漓注意著福安的神情,福安神情自若,好像并不知道自己是剛才回到梨花苑。
“小姐,今日可還安好?”
馮漓點點頭,“安叔,我很好呢!”
“哎,老爺現在還未從宮中回來。近些日子朝廷事物繁忙,老爺也有些顧不得小姐了,還望小姐不要怪老爺啊……”
馮漓微笑著搖了搖頭,“安叔說的是哪里話,父親為國效力,做女兒的自當全力支持,也希望我大漢朝的社稷蒸蒸日上。”
福安慈祥地笑著,“小姐這般懂事,老爺心里該有多高興呢!”說罷,福安環視了一下馮漓的房間,“問縷那丫頭呢?”
馮漓微笑著搖搖頭,“我也正想出去找她呢。”福安皺皺眉,“這丫頭,是不是又躲到哪里偷懶去了。小姐稍候片刻,老奴這就去找她。”說完,福安向馮漓行了禮出去。
看著福安遠去的背影,馮漓的心里有些酸酸的,福安也是跟著父親大半輩子,一直盡心盡力,忠心耿耿,對自己也是像疼親生女兒一樣,父親一忙,福安也是圍著馮府的府里府外,上上下下打理著整個馮府,真的是辛苦他了。
馮彰這么晚確實還沒有從宮中回來。這天下了朝,劉秀找了幾位大夫一起前往北宮宣明殿議事。議完后已是傍晚時分了,于是劉秀宴請了幾位大夫。所以馮彰一直未歸。
問縷這小丫頭一直在學女工,原來今日除了出去走走之外,回來便一直窩在阮心那里向阮心討教。一不留神,居然一天都過去了。福安到阮心的住處找到問縷時,問縷才驚覺原來一天都沒有在小姐身邊伺候著了,趕緊向阮心告別,回到梨花苑。
馮彰回到府內時,已是子夜時分。本想著今日早些回來去梨花苑看看女兒,只是這時辰女兒怕是早就歇著了。想到這,本打算拐去梨花苑一趟的馮彰折道而返,回到主廳堂。福安自是盡職盡責地等著馮彰的歸來。見到滿身疲憊的馮彰,福安上前遞給了馮彰一杯茶,馮彰嘆了口氣,接過茶一飲而盡。福安將馮彰的疲勞看在眼里,“老爺,老奴今日已去看過小姐,小姐很好,老爺不必擔心。”馮彰坐在幾案旁,一手撐著頭,閉著眼睛輕聲應了一聲。“老爺累了一天了,快歇息著吧。”馮彰睜開眼,點點頭,起身向臥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