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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重建基本完成時。嘉峪城接到朝庭旨意,召太子李徹和成安郡主蔣靜書回京。蔣靜書想這里的事該做的已經做的差不多,只等收了跑馬球灘的麥子拿到最后一組數據,便回去。
五月中,跑馬灘的麥地里已是一片金黃。去年底的那場大地震,跑馬灘因為最先準備,防災也是做的最好的,除了兩座大棚受損外,其他并未受到什么大的損失。并且在災后一度成為災民安置點。這其間蔣靜書忙著震災的事情,一直住在嘉峪城中,只回去過兩次。如今麥收在即,蔣靜書肯定要回來收麥的。
彎彎的鐮刀刷刷的揮舞著,幾百個人一字兒排開,同時收割,鐮刀過去,麥子如多米諾骨牌一般成片倒下,十分壯觀。割下的麥子立即有人捆扎成捆,搬上馬車或者牛車,運回打谷場翻曬脫粒。蔣靜書帶著玉蘭幾人下地割了一天的麥子,雖然累的幾乎直不起腰來。可看到結實累累的麥穗兒,心里說不出的歡喜。金烏西墜,割麥的人們收了工,蔣靜書隨手撈了一把麥穗帶回家。吃過晚飯后,帶著幾個丫頭小廝在院子里點了堆火,燒麥粒兒吃。這法子還是從北地的老兵們那學來的。
李徹從外頭回來,見院子里正熱鬧,不覺莞爾,不過他天生面冷,這笑若是不注意,是極難發現的。蔣靜書蹲在火邊拿著一把麥燒得正起興,見他進來,偏著頭問:“殿下要來一根兒么?”李徹不語,只走到她身邊蹲下,伸手在她小巧挺撥的鼻子上擦了擦,抹去那片兒不小心沾上灰,目光寵溺。之后從她長滿溥繭并不纖細的手里拿過一根剝了粒麥子放到嘴里嘗了嘗。
“好吃嗎?”
他勾了勾嘴角睇著她:“還不錯!”說著大手靈巧的剝出一粒頂在指尖。蔣靜書也不矯情,大大方方的就著他的手指含了去,咬了咬:“確實蠻有味道的!”兩人相視一笑。這倆怡然自得目中無人的親密互動,只看得周圍的人渾身起雞皮疙瘩。一個個一看我我看你,走也不是留也不得,簡直不知如何是好。好在這倆倒底還有些良心,沒太過刺激眾人。李徹很快借口有事,進屋里去了。否則一院子人就真該轉移場地了。
李徹進去后,玉蘭等人湊過來道三八兮兮:“小姐,當眾秀恩愛刺激我們這些單身狗是不道德滴!”蔣靜書看著她們一個個認真的表情,太陽穴跳了跳,好半晌才道:“不錯嘛,這么快就學以致用了!”眾丫鬟:“哪里,哪里,是小姐教的好!”
“......”這算不算是搬石頭砸自己的腳。
持續十來天的麥收結束了。收獲的麥子曬干揚場后約七百五十二萬三千多斤,共兩百頃地,算下來平均畝產約三百七十六斤左右。畝產數據出來后,整個跑馬漢乃至嘉峪城都沸騰了。都說在北地,從未見過畝產這么高的麥子,便是李徹也在第一時間給京城飛鴿傳書。做為最大的功臣,蔣靜書雖然也高興,但也是最清醒的一個。三百多斤的產量或許在這個時代看來是很高的,可跟后世的比起來,實在是無法相比。秦朝的農業要走的路還很遠,很遠。
李徹見蔣靜書站在谷場邊,安靜的臉上并無激動之色,眉間輕蹙似并不滿意。便走上前去與之并肩:“這般豐收卻為何蹙眉?”蔣靜書搖了搖頭,嘴角扯出一抹苦笑:“如果你見過畝產一千多斤的水稻和畝產千斤的麥子,你會覺得現在的產量很高么?”
“你說什么?”李徹一把握住她的肩膀,急切的問道。蔣靜書這才意識到自己不小心說錯了話,忙道:“沒,沒什么。我是說如果,又不是說真的!”
“也是,這世上怎么可能有畝產這么高的作物!”李徹放開她,沒再說話。但她閃躲的眼神和被他追問時的慌亂,被是被他一點留的收入眼底。他清楚的知道,他女人身上的秘密太多了,從前是現在也是。他想她之所以不告訴他,或許是因為自己給他的安全感還不夠的緣故,不過沒關系,他會等,也有足夠的耐心等她親口告訴那的那一天。
七月初的一個早晨,蔣靜書著人收拾好了隨身物品,告別了這個住了兩年留下無數回憶和感動的地方,與李徹一起踏上了回京的路。得知消息的老兵和百姓們,跟在馬車后面揮淚相送,一直送出城外十里。這其中就有資甘那位查姓婦人,她抱著孩子擠在人群里,眼含熱淚,目送她的馬車遠走。
當朝太子同郡主回京,雖說已盡量輕車從簡,但這動靜也不可能小了。隨行的丫鬟小廝和護衛人員,加起來足有二百之眾,浩浩蕩蕩。為免給地方增添壓力,他們扮作普通商戶,每遇城鎮便只尋了尋??蜅H胱?,次日一早便離開。常常等人走了,當地的地方官員方才驚愕得知,太子殿下及成安郡主竟然在自己家門口住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