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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走到了平章縣境內。
頂著烈日趕了大半天的路了,大伙都熱的不行。正好官道邊有個茶水鋪子,李徹便命隊伍停下來歇歇,喝碗茶再走。茶鋪里原本只零星的坐了兩三個茶客,乍一見這么大隊的車馬停在此處,又是護衛又是丫鬟的,想是哪個高門大戶的人家出行。出于畏懼的心理,幾個茶客忙端了自己的茶碗,躲到一邊的樹蔭底下,一面好奇的打量著這一行。
茶鋪的老板是對中年夫婦,見來了大生意,提了長嘴兒大茶壺殷勤招乎著,忙得腳不掂地。奈何這鄉野茶鋪,除了大葉茶,便只有綠豆兒水,便是有茶點這大熱天的也難以下咽。蔣靜書轉頭看到,茶鋪邊的樹蔭底下放著一擔鮮艷艷的朱紅李子,李子上只隨意蓋著幾枝綠葉兒襯著格外好看。蔣靜書走過去捻起一個嘗了,味道酸酸甜甜的,果香濃郁很是好吃,便問是誰家的,賣不賣。那賣李子的今日因為摘李子出門得晚,趕到城里時人已經散的差不多了,壓根兒就沒賣出幾斤,只好垂頭喪氣的往回趕。沒想到在這半路上歇個腳,竟然有人問。忙說賣的賣的,價錢也不貴才一文錢一斤。蔣靜書一聽,干脆全買了,護衛丫鬟們每人分上一把,也好去去暑氣。甭管賣的買的,也算是皆大歡喜。
飲過茶,再次上路,前行了約一個時辰去看到了平章縣城,也是他們今晚歇宿的點。剛入城便見得城門上懸掛了許多的大紅燈籠,街道兩邊的店鋪也都張燈吉彩的很是熱鬧。一問才知,明天是農歷七月十八日,是平章本地的姑娘節,也就是女兒節。蔣靜書覺得奇怪,道女兒節不都是七月初七么,這里怎以到十八才過。
一邊的風笑著解釋到:“郡主有所不知,很久以前這里的女兒節也是七月初七。后來平章這里出了一個大官,這個大官呢又是個孝子,他老娘正好在七月初七那天死了。大官就想,我娘的忌日里,他們還在歡歌笑語的慶祝,實在太礙眼了。但這畢境是流傳了許多年的習俗,也不能完全禁止,否則百姓們就該有意見了,于是就以“孝道”的名義,強制下令改在七月十八了,因為這天是他老娘的生辰。傳說畢竟是傳說,真象到底為何,誰也不知道。而今人們聽聞也不過一笑罷了。”
“緣來如此!”
性子跳脫的春芽卻是憤憤不平道:“要我說啊,這大官就是個糊涂蟲,昏官。他老娘在這七月初七死了,關別人什么事,憑什么別人都不能過節。要是他老娘死在大年三十,這全縣的百姓還不能過年了不成,萬一她老娘是清明節或是中元節那天生的,總不能把新年跟這攪一塊過了吧,真真笑話!”眾人聞言具是笑個不停,都道有理。
因為雷已提前帶人在城中尋好了客棧,一行人邊說笑著朝客棧前進。然走到一半,前面確是被堵了路。是兩撥人馬抬著兩頂花轎圍著臨街的一戶人家,推搡著互不相讓。其中一撥,花轎明顯要華麗許多,人手也要比另一撥出一倍,而且手持棍棒,氣勢兇兇,看著不像是娶親的,倒像搶親的。尋了圍觀的路人一問,才知是一家娶親,另一家來搶親。
蔣靜書有心下車看看,但看到李徹騎在馬上魏然不動,想著他約莫的有意的,便也打消了下車的意思。正當時,前方又轉來一陣騷動,竟是平章縣的捕頭領著一幫子衙差過來了。衙差簡單的問過之后,說你們這種情況咱解決不了,得看縣太爺怎么判。可兩撥人都不同意,尤其是娶親的這家,媒婆急的滿頭汗,說這怎么成,若是耽誤了吉時,我們可吃罪不起,衙役也沒辦法。這時門里走出來兩個小丫鬟,當中圍著個滿頭金釵的婦人。
那婦人見外頭這陣仗也是嚇了一跳,道:“哎喲喲,大喜的日子,你們這是做甚。快把家伙什兒收起來,收起來!”那婦人又對人少的那頂花轎的新郎官說:“我說,張軒啊。我家嫁女兒,你跑來湊什么熱鬧。”那名叫張軒的新郎氣憤道:“岳母大人,此話怎講?當初我和月如姑娘的婚事,可是先岳父大人在世時,親口許下的。只待我中了舉人,便來下小定。如今他剛走不過百日,岳母大人怎可出爾反爾,將月如姑娘另許他人。”
那婦人不耐打斷他道:“喲,你也知道還沒下小定呢?這沒下定這婚事就不做數。再說了,這天下讀書的人海了去了,中了舉的有幾個?就你,能有那富貴命?不是我說你,窮書生一個,除了家里的那幾畝溥得草都不長的爛田還有你那老不死的老娘,就剩下那堆破爛書,你讓我們家月如跟著你啃紙頁子去啊!”
這話說的著實惡毒,只那把叫張軒的新郎官氣得渾身直打哆嗦,便是圍觀的人也看不下去了。七嘴八舌,竊竊私語:“這月如可真是倒了大霉了,攤上這么個后娘!”
“可不是,先前月如爹黃老先生在時可是最喜歡這位弟子,不止一次夸張軒的書念的好。現下家里雖然窮了些,可人小伙子勤勞肯干啊,將來若是中了舉還怕沒好日子過,她這后娘怎么想的,竟然把這么俊俏的女兒另許那個天天跑青樓喝花酒不學無數的花花公子。這不是作孽嗎?”
“嘿,作孽!這史上的后娘有幾個好的!況且人伍家給的聘禮這么豐厚,以方式貪財的性子,不把月如另嫁就稀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