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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時過后,宴席散去。幾位先生稍事休息便告辭離去,蔣靜書安排了專門的人送他們回沱江城。與此同時,林掌柜等人也都告辭離去。蔣靜書本想留林一多住些時日的,但林一說身兼諸事,實在抽不開身,只好作罷。把他們送到碼頭,看著他們的船順流而下,消失在三叉灣不見,方才返回。
秋試之后,蔣志遠同蔣志忠便成了生員。得到府學里繼續深造。九月初三,蔣靜書帶著徐管家同秋水伊人送他們去府城。她此行一是送他們到府學,二有事要去拜訪黃立民。
秋高氣爽,風和日麗。船在水中走,人在畫中游,真真是心曠神怡。一路順風順水到了永州府碼頭,望著高大宏偉的城墻,從未出過遠門的蔣志遠和蔣志忠贊嘆不已。蔣靜書早就見識過這永州府的繁華,自是不稀奇。一行六人進了城,因天候已晚,眾人只得尋了客棧住下,吃飯休息不提。
次日吃過早飯,幾人收拾了東西,讓店家幫忙租了輛青幃馬車直奔位于永州城北的陽明山腳的府學。此處風景秀麗,環靜清雅,確是讀書學習的好地方。蔣靜書陪著他們報了名,又讓徐管家一路送到宿舍,方才回轉。臨走前,蔣靜書又每人與了他們五十兩銀票。起先兩人死活都不肯要,但蔣靜書硬要給。道出門在外不比在家,若是有個萬一,也能有個應急的錢,好說歹總算讓他們收下了。
出了府學,已近午時,忙活了一上午大家都有些餓了。蔣靜書便帶著幾人殺向一家看起來還算不錯的酒樓吃飯。吃飽喝足,稍事休息。便直接包了一輛馬車往城西黃宅而去。到了那處,仍是舊時模樣,只有門口處幾盆菊花開的正艷。徐管家上前叩響了大門。自里頭探出一面生的小廝來,問哪里找。蔣靜書道:“你只管回你家老爺,就說江華蔣靜書上你家吃夜飯來了,他便曉得了。”那小廝仔細打量她一眼,年紀雖小卻有管家丫鬟跟著,想必不是在說笑,便道:“幾位稍等,待我告訴老爺一聲就來。”說罷咚咚咚的往里跑去了。
未幾,門內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那青色的大門“吱呀”一聲自里大開,出來一個清瘦的中年漢子,可不正是黃立民。突然見著蔣靜書黃立民真是又驚又喜,大笑道:“小友,還真是你啊。我還當小廝同我開玩笑呢。”蔣靜書笑瞇瞇的:“是我呢,老黃師傅好久不見,您老又精神不少啊。”黃立民哈哈大笑:“是嘛,你也長高了不少,越來越漂亮了呢。”蔣靜書也樂呵呵道“我也覺得我漂亮了不少,女大十八變塞,嘻嘻。”黃立民又好氣又好氣笑:“頭一回聽到自己夸自己的,你也不怕羞。”
“嘿,我們倆什么關系,我怕什么羞。”
“哈哈哈,你這女仔,真拿你沒辦法。”蔣靜書指了指大門笑道:“我說,黃師傅、黃伯伯、黃老根,我來你家做客,就算不留夜飯,好歹請我進去坐坐塞?”黃立民一拍腦門:“哎呀,看我這記性,都給我樂顛了。快,里頭坐,里頭坐。”一面沖著屋里大喊:“老婆子哎,快出來,來貴客了。”里頭應聲跑出來一個中年婦女,正是黃夫人。蔣靜書甜甜的喚了聲伯母,又同他們夫妻介紹了徐悲宏等人,見了禮,主客一齊至中堂坐了。有小婢子上了茶,坐著說話。
黃立民樂呵呵道:“我說靜書妹子,你這回是專程來看我的,還是上府城有事。”蔣靜書笑道:“有兩個目的,一是來看你順便請教您一些事情,二來是送我祀兄進學。”黃立民一愣:“你是說志遠小哥?進學,進什么學?”蔣靜書道:“我祀兄同本族的一位哥哥這次秋試考中了秀才,您也知道江華縣那小地方可沒有個正經的官學,只能到府城來。”黃立民聞言大喜:“什么,你的祀兄竟然考中秀才,我記得他今年不過才十五六歲的年紀罷,真真是少年才俊,可喜可賀。”又后責備道:“你這女仔,這么大的事情也不搭個信給我,搞的我太失禮了。”
“事情匆忙,哪來得急。您這里離江華來回得四天,再說以我們倆家的關系,說什么失禮不失禮的見外話。”
“即然你那兩位族兄到這里進學,為何不與你一同前來,莫非是想我一介白身,看我不起?”蔣靜書哭笑不得:“您這什么話啊。我哥是那樣的人嗎?他們本是要一起來的,只是剛到府城,書院諸事不通。我方勸他們不必急著前來。待安頓妥當了,必會來拜訪您,您只管把心放到肚子里。”
“緣來如此,倒是我錯怪他們了,該打。”兩人說笑了一陣,蔣靜書方說起今日真正的來意:“不瞞老友,我前些日子買了些田產,其中有片臨河的荒草灘很大。我挖開看過,若是開墾出來,不出兩年必是千畝良田。只是那片荒草灘地勢很低,若遇到雨水多的年份,河里的水一漲起來,怕全要給淹了。所以我就想沿河修建一條防護堤壩。但我于水利一事,一竅不通,所以特來問問您的意思?”說著把手中關于堤壩的簡易平面圖遞了過去。黃立民接過圖紙仔細看了好一會才道:“這想法倒是很好,只是這前后數十里,若是建起來工程量浩大,只怕所費甚巨。另外,這專業水利之事,我亦所知不多,怕是幫不上你什么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