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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吃過晚飯,蔣志遠就來了。說是已經參加完縣試,明日該放榜了。蔣靜書呆了一呆,之后跳起來大吼:“你怎么不早說,考完了才告訴我。”蔣志遠嚇了一跳小聲道:“告訴你又怎樣,你還能代我考不成。再講了,你自己的事情都忙不清,沒道理我考個試還要搞得個個雞飛狗跳的。”蔣靜書也意識到自己反應有些過度,低了聲音:“好吧。算你說的有理,不過沒有再次了,否則我就不認你這個哥哥。”
“好!”
“嗯,還有明日放榜,我也要去。”
“好。”次日一早,蔣靜書沒帶丫鬟,只同蔣志遠、蔣長華的兒子蔣志忠一起撐了自己的小船去縣城。蔣志忠也參加了此次縣試。本以為他們來的已經夠早了,但到得縣衙放榜處,那處已是被人擠的水泄不通。三人擠出一身汗,才擠進來。抬頭一看,樂得險跳起來。
紅榜順數第一個名字赫然寫著“蔣志遠”三個字。“志遠哥,你考中了,第一名。”聽蔣靜書一喊,旁邊的人紛紛投來羨艷的眼光,道聲恭喜。蔣志遠亦歡喜的同周圍的人道謝。他原想著自己考的應該不錯,卻沒想到得了個第一。蔣志忠亦榜上有名,他排在第七位。
三人離開放榜處立即趕回家。按照慣例,官府報喜的官差肯定會在今日上午到。果然他們前腳到家,后腳碼頭上就響起了熱鬧的爆竹聲同鑼鼓聲,這是報喜的人來了,大家趕忙迎了出去。
牌樓村一下出了兩位秀才公,這可是前所未有的大事。尤其其中一個還是他親孫子,因而把個老族長樂得嘴巴咧到耳朵根后頭,合都合不攏。于是集合了幾位族老商量后,一致決定在村祠堂里擺一場熱熱鬧鬧的“謝師宴”由族中出錢。托蔣靜書的福,這一年來族錢比較以翻了到少三番,說白了就是現在不差錢。蔣靜書聽說后,又大方的贊助了五十兩銀子,作酒席之用。按她的話說,要么不辦,要辦就辦好,必竟這是牌樓蔣氏家族近百年來頭一遭。
八月二十九日,萬事皆吉。牌樓村民們天不亮就起床忙活開了,準備中午的酒宴。蔣靜書亦早早的派了家里的楠木大船隨同蔣志遠、蔣志忠同牌樓村其他兩個學子一起去接恩師和同窗。蔣靜書亦沒有閑著,帶著春暉園所有人幫忙搬桌子凳子、劈柴挑水、洗米洗菜,總之哪里需要哪里搬,忙的不可開交。因為參加這次的酒宴除了牌樓全體村民外,還有兩位秀才公的親朋好友和牌樓學堂的全體師生。之所做下這個決定,是想讓孩子們受此鼓勵,奮發向上。
已時初,碼頭那邊傳來了熱鬧的爆竹聲。蔣靜書知曉約摸是蔣志遠他們接縣學的恩師回來了。果不出所料,不多會,一群莘莘學子簇擁著三位儒雅的中年人走了過來,想必是先生無疑。
午時初刻,碼頭方向再次傳來巨大的爆竹聲,竟是林記綢緞莊的林實初、林記珠寶的林潔許、廣源樓的唐萬林三位掌柜聯袂而來。蔣靜書忙親自迎了進來。剛坐下還來不及說上幾句話,外頭的爆竹聲又響了,這回來的竟是林一,帶著兩個下屬同數廂禮品。蔣靜書熱情的打過招乎,將他們迎到林掌柜的那處坐了。都是林氏的人,坐在一處好說話。
問過林一,方知那林馭風不知從何處知曉蔣志遠考中秀才的事,派了正在永州府公干的林一過來送賀禮。不得不說,林馭風這人雖有些騷包,做事情卻是極靠譜的。總之這份心意,她蔣靜書記下了。
午時正,歡快的爆竹聲過后,宴席正式開始。一盤盤美味佳肴流水的似乎的被人送上桌來,席上頓時推杯換盞,你來我往,好不熱鬧。牌樓學堂的四位先生、蔣志遠的三位老師并蔣志遠、蔣志忠、老族長坐一桌。蔣志遠縣學的同窗一桌、蔣靜書并林一三人、林家的三位掌柜和另外二位族老一桌。都是熟人,誰也不拘束,該吃菜吃菜,該喝酒喝酒。待得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外頭又響起了爆竹聲。
聞聲,大家紛紛從座位上起立,面向祠堂的神壇方向站好。蔣志遠那桌則全部離席。新出爐的秀才公蔣志遠、蔣志忠走到祠堂“天地君親師”的主神位前恭恭敬敬的跪下,在禮官的唱喝中焚香點燭,行三跪九叩大禮,這是告慰列祖列宗,族中后輩子孫有出息了,多謝祖宗保佑。之后,老族長開了后堂,請出蔣靜書父親蔣文晰的靈位安放于神壇之上。他是蔣志遠、蔣志忠的啟蒙老師,尤其同蔣志遠的關系亦父亦子,而且逝者為大,理當先拜。三跪九叩之后,便是各自的父母高堂。兩家父母都是流著眼淚接受兒子跪拜的。再來就是謝師了。有族人搬了三把太師椅并排放置,將縣學的三位先生請了上座,二人三跪三叩,敬之以茶,以謝恩師教導之恩。三位先生亦各自以言語勉勵一番。方才結束儀式,回座喝酒吃肉,一遍歡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