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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條件,蔣妹子你說!”蔣靜書道:“我想過,我的這些東西在農田水利方面是極有用的,這一點相信師傅們比我清楚。我只希望師傅們以后能夠更好的把它們運用到水利農事民生方面,不能有所保留,若有機會稀望師傅們能把這些技術傳授出去,這樣將會有更多人受益。”
黃立民幾人聞言突然齊齊的對著蔣靜書作了一個九十度的揖,倒把她給嚇了一跳,連忙將幾人扶起:“幾位師傅這是干什么,真是折剎靜書了。快些起來!”黃立民道:“小妹子年紀不大,心卻比海闊,令我等心生敬仰。我等要這圖紙也是想把它們進一步推廣開來,沒想到小妹子也能有這樣見識,吾等代天下百姓謝謝您了!”說罷又是長長的一揖,唬得蔣靜書手腳都不知往哪放。
忙道:“使不得,快些起來,快些起來!”那黃立民直起身又道:“我一身起房無數,到今日才遇到蔣妹子這般不世奇材,將來便是到了地下也不悔來這世上一遭。我想同蔣妹子結成“老根”,不知蔣妹子可愿意?”蔣靜書受寵若驚,她沒想到眼高于頂的黃立民竟然想與她結交當即答應下來。于是找來了老村長等人作見證,擺了香案酒席拜過上天,這便正式結成了“老根”。
弄好磨粉子用的石碾,蔣靜書又讓幾位師傅打造了一副碾谷子的石磨子。這個年代沒有打米機,吃的大米全靠人工一點一點的在石臼里舂出來,太費事了。有這個水碾子,雖然比不上后世的打米機,卻是比人工要好上太多了。谷磨子弄好后,蔣靜書讓人在柳樹下貼了張通知,水磨坊不磨茶籽粉的時候,大家可以自由去磨坊里磨米,米粉也能磨。
消息一出,再次引起了牌樓村的轟動。自然吸引了無數的人前去參觀。老族長一張老臉笑成了菊花,如今村里一天比一天好。他心里那個甜啊,跟吃了密似的。逢人便夸“書姑子好啊,是個講良心的。自已出息了,也沒忘了我們這些窮鄉親,事事都想著拉我們一把。她一個小女仔,沒爹沒娘的,搞這么大個攤子也不容易,若是將來她需要幫忙的,你們也別昧了良心,該搭把手時就去搭把手。”村民們嗔怪道:“老族長,您就放心吧!書姑子的恩情我們都記在心里呢,忘不了。若真有那作怪的,別說您饒不了他,就是我們一人一口口水也能淹死了他。”
“嗯,那就好,那就好!”老族長心滿意足的回去了。他的長子長媳都在蔣靜書手下管著事,次子和三子也在學堂的工地,次媳和三媳都在蔣靜書的食品工廠,每個月都能賺回不少錢。就連家里的孫輩們,這段時間摘茶子包撿茶籽也賺了不少,今年的日子可是好過的很。等到學堂建起來了,無論是孫子還是孫女都能免費進學堂讀書識字,這在以前想都不想敢。如今,她又弄出了這個水磨坊,以后吃米都不用自已舂了。所以,老村長心里別提有多激動了。
有道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不僅僅是老村長,所有的牌樓村民都有榮與焉,如今日子一天好過一天,大家走出去總會有許多人問起學堂和水磨坊的事情來,倍覺臉上有光。甚至,來村里說親的媒人也多了起來,這令得大家更加開心。
一切準備就續,蔣靜書派蔣文明去窯場訂制了一萬個十斤裝的壇子回來。想了想似乎還差了些東西,于是同村里的跛子太公下了八千個能裝這壇子的帶蓋竹籃。巨額的數量,著實把跛子太公嚇的不輕。老人家打了一輩子散貨,二十只同樣的貨都沒有。這一下子就是八千只,能不暈么。
好在他的三個兒子、七個孫輩都得了他的真傳,個個打得一手好器物。一年中他們有大半時間都在外頭賣竹器,只要喊回家就好。兩人商量好價錢,十六文一只。蔣靜書一次性付了全款,128兩銀子,可把老人家給喜壞了。老人家一輩也沒見過這許多銀子。又繪了茶籽油的商標拿去印了,名字就叫“蔣氏山茶油”。如今不管是窯場還是書社,蔣氏食品廠成了這兩家最大的客戶。每每蔣氏食品廠派去的人都會受到最熱烈的歡迎,因為這代表著又有大訂單下來。無論是水磨坊還是榨油廠,都實行三班倒,二十四小時開工。這些茶籽油的出油率比蔣靜書預計的高,能達到二兩八每斤的出油率,雖然比起后世機器榨油三、四兩的出油率還差了一大截,然蔣靜書已經很滿足了。
十一月初,學堂全部完工。老村長領著一族老看看著占地面積宏大,各項教學設施一應俱全的新學堂,忍不住老淚縱橫。老族長一哭,許多族人跟著眼睛發紅。他們等這一天等的太久了。黃立民等幾位師傅也有感而發,一個家庭若是有了自己的學堂,就代表著這個家族興旺的開始。
“蔣族長,別哭了,這是喜事!應該歡歡喜喜高高興興才好!”老族長聽了黃立民的話,方才拿背摸了老淚,笑了起來:“喜事,大喜事!我這是高興的。”一面喊人放爆竹。歡快的爆竹炸響了寧靜的牌樓村,也炸起了人們心頭對于明天的渴望和夢想。
當天下午,蔣靜書在新學堂的傳達室里支了張桌子,等著參與學堂建設的工人們來領工錢。哪知等了大半天都沒個人影,明明昨天就已經通知大家了。于是派了人去各家叫人,大家嘴上答應著,卻是一個也沒來。蔣靜書覺得奇怪,正想著親自給大家送錢去,蔣長華攔住了她:“書姑子,別忙了,這工錢他們是不會要的。你自己掏腰包給大家蓋了這么好的學堂,還要請先生來教后輩讀書。誰家沒有孩子,將來都是要在這個學堂讀書識字的,若是還要拿你的工錢,那還算是人嗎?”蔣靜書明白他的意思,想了想也就作罷了。這些族人們都是純樸善良之輩,若是硬給了他們工錢,恐怕會傷他們的心。
學堂建好了,蔣靜書又出錢在村口老牌樓的原址處新建了一座牌樓,牌樓上的樣式就同蔣靜書印在食品商標上的一模一樣。除此之外,還把蔣氏家族的祠堂重新翻修了一番,井邊的大柳樹下也堅起了一塊村民公告牌。這邊建設的轟轟烈烈,油坊那邊也在加班加點。十一月初六,所有的茶子全部榨成了油。榨了約十四萬八千余斤油,原來買回來的一萬個壇子不夠用,又多買了五千個回來,同時竹藍子也加定了五千個。
油壇子外面套一個竹籃,壇子同籃子之間的縫隙用木屑填滿,這樣就算長距離運輸也不用擔心會弄破壇子。
蔣靜書讓人制作了許多多層的木架子回來,在倉庫里一層層的擺了,一眼望去滿滿的全是油極為壯觀。丫頭們看了都驚嘆不已。伊人問:“市面上十文一斤的油,這么多油可要賣不少錢呢?”徐嬤嬤白了她一眼斥道:“你只看這油能賣不少錢,可曾算過成本?這么些天花出去的少說也有幾百兩銀子,除了這本錢還能掙幾個?”
“這個,婢子還真沒注意到!”伊人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頭。對于她們的爭論,蔣靜書也只是一笑而過。十文一斤?她可不打算賣這么便宜。收茶子包+買壇子的錢+商標+竹籃子+撿茶籽的成本+油坊的設備+其他的損耗一共用去了約一千兩銀子。若是每斤按十文一斤的市價,頂多能賣出一千四百多兩銀子,除了本錢基本沒什么賺頭。那么她動用了這么多人力物力,累死累活的忙活了近一個月就賺這點銀子,豈不虧大了。況且,茶籽油和菜籽油壓根兒就不是一個檔次上的,她要走的是高端路線,賣給那些有錢的富貴人家,這樣也不妄她精心設計的堪稱藝術品的油壇和細心描繪的那張商標了。
榨出的茶枯餅②和剩下的茶殼在雜物倉庫里堆成了小山。蔣靜書把這些廢物堆在倉庫里,大家都表示不能理解。對于大伙的疑問,蔣靜書的神秘的笑笑:“我還有用”就揭過去了。與此同時,蔣靜書又向跛子太公家里下了三千只竹筐,這次竹筐是長方形的,用來裝臘肉用。
跛子太公家現在已經了成了牌樓村除蔣靜書的食品廠,第二個忙碌的私人作坊。這個作坊里做的全是竹器,蔣靜書史無前例的大訂單,忙得跛子太公家上下暈頭轉向的,全家老少齊上陣仍然忙不過來。只好向外雇人,好在這山野里打竹器的手藝人人都會一點,只不過精通與否罷了。蔣靜書下的單子,器形簡單,只要稍有點基礎的隨便一教就會。這東西只是為方便運輸用的,甚至竹白都行,只要過得去就好。
三十多個人,日夜趕工加班加點,比春暉園后園還熱鬧。饒是如此,到蔣靜書茶籽全榨完的那一天,也還有近一半沒有完成。
天氣一天比一天冷了。牌樓、祠堂以及水井邊村民公告牌終于全部修建完工。蔣靜書特地請來廣源樓的大廚,在春暉園擺了幾桌慶功酒,也算是餞行宴。師傅們出門近三個月了,都有些歸心似箭。這天中午除了蔣靜書,大家都喝高了。蔣靜書安排人將師傅們一一送回去,又給了廣源樓的大廚二兩銀子的賞銀,差人送了他回去。
次日一早蔣靜書把個小包袱和二十三個竹背簍交到了黃立民手上,包袱里裝著此次工程的全部圖紙資料還有一百兩銀子,言明是給師傅們的路費。二十三個竹背簍里頭,每個都裝著一壇十斤重的茶籽油、一壇子兩斤重的師傅們大愛的辣椒醬,一壇五斤重的泡菜,和一包十斤重的江華特產的珍珠米。黃立民沒有推辭,讓大家爽快的收下。近三個月的相處,眾人也深知這位忘年小友的性情,心里感動,也不想拂了她的好意。俗語云縱有千古,橫有八荒,前途似海,來日方長。
蔣靜書同蔣長華父子親自撐了楠木大船把他們一直送到沱江碼頭,又幫他們買好了頭等倉的船票送上大船,直到大船起航離開方才返回。
送走黃立民,蔣靜書也大大的松了口氣。正好食品作坊的事情也不多,蔣靜書大方的給大家放了兩天假。接下來的兩天里,蔣靜書什么也不干,就是睡覺。吃飽了睡,睡飽了吃。這半年來除了忙還是忙,這會兒定要睡個過隱。其間蔣志明來了一次。
蔣志明家新起了房子,過兩天就要上梁了,要請她去吃酒。聽說她在睡覺,也沒去打擾她。只讓丫鬟們待她醒了轉告她即可。蔣志明也知道蔣靜書累,他著實配服這個比她還小幾歲的妹妹。若是沒有他,哥哥不可能回到學堂上學,自家更不可能起新屋,待得明年開春,先生來了以后,自己也可以上學堂了,現在家里的日子這么好過,都是托了蔣靜書的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