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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神不偏不倚，正正撞見他手中脫了鞘的劍刃，閃著冷爍的寒光。

初影僵在原處。她虛弱地倚在墻角，眼睛眨都不眨地看著那把冰刃。近在咫尺的二人石化般僵持著，直到湛榕抬起手臂，她認命地閉了眼，凝晃許久的淚水奪眶而出。

耳邊刮過凜冽的刀風，預期中的疼痛卻并未如期降臨。死水一般的心境漸漸泛開忐忑的漣漪，初影的眼皮動了動，最終鼓起勇氣掙開看他。湛榕還是以先前的姿勢在原地一動不動地站著，刀刃依然緊握在手。初影視線緩緩上移，最終對上他深井一般幽深的瞳眸。

這氛圍太詭異了。可她不知如何開口。

“我下不了手。”

初影一怔，蒼白的面容極其困惑：“所以……要我代勞？”

她臉上還掛著淚，直起身子伸手去夠他手中的劍。湛榕用手臂擋開，面色上閃過一絲局促。初影納悶極了，抬頭呆呆望著他：“那你想怎樣啊……”

初影本想盡量使語氣保持平緩。然而話音未落，她卻極不爭氣地咳嗽了起來。湛榕仍杵在原處，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咳得撕心裂肺。好不容易緩過氣來，初影渾身脫了力，想要維持的平和姿態自然不復存在。

再這樣下去好像自己在他面前刻意博同情似的，初影漲著臉，終于按捺不住：“湛榕，想問什么盡管開口吧。”

到底是我欠你的。

“誰派你來的？”

低沉的悶聲自頭頂傳來。初影眼中黯了黯，回答卻毫不遲疑：

“冰極門掌門，任梟。”

“你的上峰是誰？”“冰極門清風堂堂主，索皓然。”

“派你來的目的是什么？”“先尋明氏寶藏，后探明氏藏身之處。”

“你為他們做了些什么？”“先期跟著木嵐山莊確定潛入葉府的頭目，尋找魚石，盜取藏寶圖。后借著隨船隊上島的機會，在水中放下牽引，引導楚軍上島之路。自冉消島歸來后，再佯裝被俘獲救，進而為楚軍指引明懷宇與葉紹樊的下落。”

“你覺得自己成功了嗎？”

初影猶豫了片刻。“就這樣吧，不算大獲成功。在葉府時沒有先行一步找到魚石和藏寶圖，過了龍江后又一直沒找到送信的可靠途徑，最終還暴露了自己……無論是明氏、木嵐山莊還是你，都不好對付。不過他們手頭也確實沒有更好的人選了。”

“他們？”

“冰極門和楚皇。”初影疲憊地闔了眼，“我想他們原本的王牌是任毓。但是……總之最后只能陰差陽錯地把寶押在我身上。”

“他們許了你什么？”

初影搖頭：“我不太清楚。三王妃提過一旦事成，會替我討個女官位分，我不是很清楚……事實上對于他們的計劃，我心底一直比較悲觀，多少也想過尋個機會開溜。倘若沒有燕瑞干預，我借著木嵐山莊的由頭離開石窟，再將明氏的位置送出后，便打算徹底隱匿了。”

腦海中浮現暢想過多少次的自在圖景。初影目光放空，語氣中帶著淡淡的遺憾。曾經想象中恣意放縱的一切，此生都與她徹底無緣了。

“現下明氏有橫渡龍江、一統云昭的計劃，你可愿意加入我們？”

初影挑了挑眉，嘴角浮起一絲淡笑，回答堅定而果斷：“我做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