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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想找機(jī)會跟你坦白，但是說不出口。”她急促地說著，“我幻想我們遠(yuǎn)走高飛后，從前的一切都無須追究，我們過屬于自己的生活，到那時候我可以加倍補(bǔ)償……我太天真了，對不起，對不起……”

“對不起……”初影扭頭望向不遠(yuǎn)處在夾擊中徒勞抗?fàn)幍凝嬦热耍械膹P殺在她眼中不過是一團(tuán)模糊的光影，可她沒有勇氣再看湛榕的表情。她只能無助重復(fù)著：“對不起……對不起……”

他終于掙扎著看進(jìn)她逃避的雙眼，凄厲地吼著：“對不起！誰要你的對不起！宋初影，你騙我！從頭到尾都在騙我！”湛榕的話語由憤怒漸漸轉(zhuǎn)為悲鳴，“為什么要這樣對我……初影……宋初影……我愛你……你卻騙我……我那么愛你……”

他失控地哽著。初影的腦袋轟地一下炸開。他說……他愛她……她一直以為自己吸引著他的，只是對他來說極具吸引力的妖嬈風(fēng)情、和適時表露的體貼溫柔而已……

她終是做到了。從什么時候……從什么時候開始，他那么愛她……

“湛榕。”她顫著嗓音，不再抱有希望，“你殺了我吧。”

初影腦海中浮現(xiàn)的是年初還在瀛州葉府時，拖著殘破軀體困在牢籠中的任毓……落在明懷宇和葉紹樊手里，必定不得好死。如果這能讓你好受一點，親手殺了我吧……

“怎么可以呢？我該叫你琉月，還是初影？”他忽地輕輕捧起她的臉，如同捧起一抔易碎的珍寶一般，“怎么可以這么簡單？好一個諜中諜的計劃，楚皇和三王府還等著你凱旋而歸。瞧瞧這張精致的小臉，比千年明珠還要難得的人選，哪能這樣輕易地隕落？”

這樣幾近瘋狂的湛榕是她從未見過的。初影不知他下一步要如何，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握住他的手腕：“湛榕，求求你不要這樣，痛快一點，痛快一點！”

“啊！”

“啊！”

“啊！”

三聲震耳欲聾的嘶吼，湛榕眼珠血紅，俊容抑制不住地抽搐。初影幻想中的安寧圖景早已瓦解得四分五裂，她看清那把滴著血的重劍被高高舉起，就要惡狠狠地砸下——

快一點吧。她閉了眼。快一點到來，再快一點結(jié)束吧……終究是……逃不過啊……

“不……不……”耳邊卻又傳來顫抖的低喃，初影睜開眼，那把本該割斷她喉舌的利劍已被遠(yuǎn)遠(yuǎn)地扔到一邊，脖頸上一陣熱意，一雙曾經(jīng)無數(shù)次疼愛地?fù)徇^雙頰的大手，如同毒蛇一般緊箍其上，“不能讓你這么死……太容易了，太容易了……”

湛榕紅著眼，手背青筋暴起，卻遲遲下不了手。

他終是不忍心……初影眼角滾出汩汩熱淚，很快沾濕了他的雙手。“你哭什么？”湛榕一聲疑惑地冷笑，“我被你騙得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臨了卻連殺你都下不了決心……你應(yīng)該驕傲才對，你看，任務(wù)完成得多么無可挑剔啊……”

他的虎口卡在她的喉梗，似乎等著她一出聲便立下狠心。然而無論湛榕說什么，初影只是止不住的流淚，杏瞳無神，眸光黯淡……湛榕癡癡地盯著她往日神采飛揚的眉眼，深邃瞳仁突然一緊——

“不可以！”一只手自下而上迅速卡住她的臉頰，初影被迫張口，重重地咳了起來。兩只手指探入口中，很快在牙后取出兩粒黑漆漆的小藥丸。“吞藥自盡？”湛榕搖搖頭，“這么快就得到解脫，于我而言太不公平了。宋初影，這才剛開始，你會慢慢知道，欺騙的代價是什么……”

“賊人已盡數(shù)收服！轉(zhuǎn)移！”不遠(yuǎn)處的軍官高聲下令。一場完美的配合演出，令冰極門這批精銳全軍覆沒。湛榕牢牢箍著初影，咬牙切齒地絮叨著，明懷宇自高處緩緩走下，望著這僵持的二人嘆了口氣：“去幫湛榕一把吧，讓他好好騰出精力對付這位琉月姑娘。到底來日方長，呵……”

周圍又涌上了一群人。湛榕的胳臂被拉開，初影只覺頸側(cè)穴位一疼，眼前一黑，很快失去了大部分知覺。迷蒙中她似乎被人抬進(jìn)了冰冷的囚籠。

剛才那人說什么？轉(zhuǎn)移？初影昏昏沉沉地想。轉(zhuǎn)移到哪里？湛榕還會跟著嚒？

鼻尖嗅到了混雜著林葉清香和鐵銹血腥的氣味。終究是……出來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