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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喻屈尊前來探望時,已是初影被困之高閣的第十天。
按照字面意思理解——經(jīng)歷刑室一番拷打后,奄奄一息的她吊著半口氣,被人掩上雙目抬到了這間窄小的囚室中。一路極其復雜的繞彎上行時初影意識尚存,料想自己應當被關在一座高樓之上。石窟的秘密已然暴露,明懷宇需要一個新的大本營。至于這里究竟是何處,手腳均被鐐銬拴在墻角的初影盯著頭頂唯一聊勝于無的狹小天窗,不得而知。
鐵門外的鎖鏈發(fā)出響動時,她多少是有些緊張的。雖然趙燕瑞離開前叮囑要留她一命,但初影嚴重懷疑那名運氣不佳、屢屢遇挫的刀疤軍官能否咽得下這口氣。因而齊喻的身影出現(xiàn)在視野中時,她再明顯不過地舒了一口氣。
“別怕。我只是來看看你。”
齊喻掃了一眼角落里衣發(fā)凌亂、血污滿身的女子,沒有遺漏她疲憊的雙眼中一閃而過的警惕。而她的表現(xiàn)則更不似兩人背后陣營各自為敵:“嚇一跳,我還以為木嵐山莊開始清算了。”
她說話力道不強,但聲音還算清亮,齊喻面無表情地上前踱了幾步:“急什么,遲早的。”
“你們一個個的,也是有夠清閑。”或許是他躊躇的模樣令她多少卸下警惕,初影倚在墻角忍不住戲謔,“我到現(xiàn)在才敢確信,先前你們和明懷宇的沖突果真是做戲。這樣看來明少主竟是個大度的人,你們?nèi)齼蓛傻貋硖酵疫@個重犯,他倒是不怕你們被我洗腦,腦子一熱放虎歸山。”
“倒不是他氣度如何。”齊喻開口,“這里的守衛(wèi)不比石窟那邊松懈,即便有內(nèi)應,你也逃不出去。”
“好吧。”嗆不過他,初影一如往常地認輸扁嘴,“未來帝王的自信……左右我是理解不了的……”
她講得云淡風輕,仿佛此刻是在閑適的午后,她正與他談論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齊喻原先準備好的說辭翌時卡在喉中。初影抬手扯了扯破裂的衣角,隨意問道:“外面怎么樣了?”
齊喻猶豫了片刻。
“南方盡在掌控,劃江而治已成定局,明氏政權已初具形態(tài)。”
初影點點頭:“這些與我的猜測相差不大。那留著我的用意——”
“早前燕瑞秘密來訪,包括我與明懷宇、湛榕在內(nèi)的少數(shù)幾人這才知曉你的真實身份。冰極門突襲后,我們順水推舟地營造出明氏與眾人四分五裂的假象,打算通過你,將潛在南方的楚軍勢力一網(wǎng)打盡。然而那晚埋伏在山谷中的葉家軍不慎放走了一隊楚軍人馬。要知道當日這群人潛入深山,多少探到了一些虛實,因而……”齊喻竟像是壓抑了許久一般,將事情始末一股腦兒和盤托出。
“喔,所以你們其實心下早就有了準備。”初影有氣無力,心中想的卻是倘若真是如此,湛榕當日實際受到的沖擊應當比她預想中的要稍弱些,“現(xiàn)下是要以我為餌,誘導剩下的人上當嗎?你當冰極門和楚軍盡是吃干飯的?我已是棄子,這種賠本的買賣他們會做的。”
對于她的自嘲,齊喻不置可否:“你還不知道吧。任毓被人救走了。”
初影嘆了聲:“任毓可是冰極門高層的親眷,能一樣嚒……”
長久的沉默。
“那你還不夠了解他們。”齊喻閃爍其詞,“不管你是何身份,他們都一定回來找你。”
初影只當他含糊地安慰自己,勉強扯開嘴角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