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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影畢竟是女眷,一番權衡后齊喻還是讓她跟隨葉欣妍行進,只是為了提防意外,他自己在旁時時多了個心眼。除了幾個女子軍的成員外,葉欣妍從駐地上帶著的侍女不過草鶯和逐螢二人而已,一路初影只肯跟這兩人親近,自覺與葉欣妍保持一丈以外的距離。葉欣妍看在眼里,終于忍不住開口解釋。
“我真的沒有殺你。”
“奴婢賤命一條,大小姐說什么就是什么吧。”初影畢恭畢敬地答著。走在前面的草鶯和逐螢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選擇了聽而不聞視而不見。當日宋初影落水之事眾人心中皆有蹊蹺,如今她又活生生地出現在她們眼前,且一口咬定是被大小姐所害,恰恰印證了她們先前心中疑慮。葉欣妍倒也符合一貫作派,只是一昧堅持自己未曾加害于初影,不作其他辯解,這幅淡定的容色落在貼身侍女眼里,“嘴硬”的表現更是鐵證如山。
“初影,地圖你們先拿著,我先派人到上面那條路上探探。”一直在前方帶路的齊喻突然折返,低聲將羊皮紙塞到初影手中。初影下意識接過,剛好撞上他意味深長的目光:“拿好了……”
“嗯。你當心。”初影低頭掃了一眼,正是那張大致的路線圖。她轉頭沖著葉欣妍道:“大小姐,齊統領說要上去探路,讓我們在這兒等著。”說著小心走到她身邊,要將地圖遞給她。
葉欣妍見著她隔著大老遠伸長胳膊,不禁啞然失笑:“你暫且拿著吧。”她擺了擺手,淡淡地說道,“你消失了幾天,一回來真是生分了許多。”
初影也覺得再這樣演下去,八成自己都要將葉欣妍的暗害當成真相了。她順勢將地圖塞到袖子里,旁邊的逐螢趕緊打圓場:“初影快過來幫忙,準備用午飯了!”
初影依言過去幫著布置。葉欣妍優雅地坐在一旁休息,初影低著頭折騰她身邊的一個箱子,只聽見葉欣妍固執的輕音傳進了耳朵。
“你一定是弄錯了。”葉欣妍嘴上說得云淡風輕,“你就沒有想過,會不會是其他人害的你,又將臟水潑到我身上。”
初影手上一頓。
“大小姐可是不方便?奴婢陪您到一邊看看吧。”眼前突然綻開的笑容甜美如初,葉欣妍一愣,隨即意會一笑。逐螢和草鶯眼睜睜地看著初影攙著葉欣妍往一邊走去,葉大小姐還沖著下意識要跟著的侍衛搖了搖手,意在讓旁人避開。草鶯不安地拽了拽逐螢的衣袖:“你說……會出事嗎?”
逐螢的目光追隨著逐漸消失在密林中的兩個聘婷身影:“初影心下有了防范,應該……”
“不是快到用飯時間了嗎?大小姐呢?”
身后響起突兀的男聲,兩個小丫鬟嚇了一跳,齊齊轉身,看見不知何時回來的齊喻指著葉欣妍和宋初影方才待過的空地發問。兩人心下正擔憂不知如何是好,想起齊喻對初影的心思,頓時眼前一亮,忙不迭應道:“剛剛大小姐說了句什么話,就讓初影陪著到林子里去了!”
“只有初影一人?沒有護衛跟著?”
逐螢與草鶯同時搖了搖頭。齊喻心中頓生異樣,臉色一沉。
“這種時候怎么能讓兩個女子進林子!”疾言厲色地呵斥了無辜的護衛一通,齊喻一甩袖子,順著逐螢指引的方向急急地追了過去。
兩名侍女彼此八卦地相視一笑,終于松了口氣。
再說已經消失在眾人視線中的宋初影和葉欣妍。確認走得夠遠,初影立即變了一副面孔,裝模作樣地閃身一躲:“現下這里沒有旁人,大小姐無需遮掩,大大方方承認便是!”
葉欣妍瞧著她一副驚弓之鳥的架勢只覺好笑:“初影,一路演得不累嚒?”
初影轉身冷笑:“大小姐這是欺我手頭沒有證據。你敢當著我的面,對著天神地仙賭咒發誓:你對我從來沒有存過暗害之心嗎?”
葉欣妍面色如常:“欺你?我哪里欺得了你?又有什么必要欺你?”
初影唇齒微張,歪著腦袋看著她,哪里還有從前的尊敬和恭歉可言。葉欣妍也不介意,繼續說著。
“你跟著我的時間不長,但好歹也近一年。平心而論,我待你不薄吧,宋初影?”
“大小姐一向善待下人,只是即便大小姐于初影有恩,也不至于要用一條性命來償還吧?”
她堅持死咬著“謀殺”一事不放,葉欣妍也無可奈何,只好試圖轉移話題以動搖她的念頭:“其實你跟湛榕的事,我心中一直有數。聰慧如你應該能意識到,我一直在給你們創造機會,也曾多次在湛榕面前提過,毋須等到婚后,只要他愿意隨時可以納你入房。若我存心要害你,何必這樣大度地將自己的夫婿拱手相讓呢?”
葉欣妍既已點明,還順帶著想要將禍星往湛榕身上引,初影也就沒有裝腔作勢的必要。她漠然道:“大小姐口口聲聲將湛榕稱作夫婿,那初影倒要斗膽問一句,大小姐心中裝著的究竟是湛榕、還是藍曉峰呢?”
葉欣妍臉上的笑容慢慢收回,陡然厲聲道:“你究竟是什么來路?”
這女人簡直比她還會裝!人前對湛榕的脈脈情意都是演出來的!
“初影當然只是個普通丫鬟。”初影玩味地看著一臉怒意的葉欣妍,“我只是替湛榕慶幸,若他真要娶你這樣一位心猿意馬的妻子,可非此生都要頭頂綠云纏繞、揮之不去了?”
葉欣妍咬咬牙:“你是被湛榕拉攏過去的?”
初影一臉“你終于明白了”的可惡釋然:“大小姐明鑒。好歹我跟湛榕是真心相愛啊!”
“呵。”葉欣妍不屑,“以色侍人,你指望自己能走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