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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著休息會兒吧,夠隱蔽的了。”她喘著氣朝齊喻招手,“累死了。”
一路既要全力提防,又要帶著初影,齊喻的體力早已透支。他一屁股坐在初影身邊:“媽了個巴子的,這仇老子遲早要報!”
一句話點醒了初影。她小心地離齊喻稍稍遠了點,用盡量平靜溫和地眼神瞧了瞧他。齊喻瞄見她欲言又止的樣子:“怎么著,想罵人?”
“呵呵,招呼都不大就差點摔死,放著你會樂意?”初影一肚子的怨氣,“湛榕要殺的是你,你憑什么帶我送死!”
齊喻累得滿臉大汗,卻像看傻子一樣看著初影:“宋初影,你是不是陷在湛榕施舍的那點溫情里出不來了?湛榕弄死了羅夏,再弄死了我,你想想看接下來輪到誰?”
初影卡殼。
“等我死了,你以為湛榕會留著你?可拉倒吧,我們這五個人,他誰都不信。”
“在葉府時我就起了疑心,當初任毓一句話沒留就莫名其妙地成了冰寂門的探子,這里頭肯定就是湛榕搞的鬼。”齊喻站起身拽了一根枝葉,舔了舔上面的露水,“還自稱明氏后人,哼,就說家賊難防,他在葉府待久了,現(xiàn)在想以明氏后人的身份獨吞一切自立門戶,門都沒有!”
初影也想起了湛榕昨夜一句驚天坦白。按齊喻最后一句的推論,倒也有些道理。只是回想起方才一夜的驚魂,她還是咽不下這口氣。
“可你也是有功夫的啊,好歹也掙扎一下,較量一兩個來回……看你作出就義的決定,非常果斷吶……”
初影強迫自己將“坑死你自己不要緊,搭上我又是一條人命”一句給生生咽了下去。
齊喻白了她一眼:“湛榕那是在軍隊里真刀實槍的練家子,我這點投機取巧的本事,哪里斗得過他。”
“喲,評價很中肯嘛。”初影酸酸的,“所以就拿我擋著?有用?你自己剛才還說湛榕下一個就要殺我。”
齊喻覺得這女人不僅蠢而且啰嗦:“姑奶奶,你怎么到現(xiàn)在都不明白。我哪里是帶你送死,我是在救你哎!”
初影一口老血差點沒噴出來。這漢子的想象力簡直突破天際了!
轉念一想,這不正是自己想要的結果嚒?讓他齊喻就這樣認為任毓和羅夏都是湛榕害死的,讓他就這樣沉浸在英勇無敵救她于水火的英雄角色中吧,橫豎她又逃脫一劫,而且嚴格說起來還不算“僥幸”,而是齊喻刻意拼出的生路。蠻好,蠻好。
“所以你帶著我跳崖的時候,是想著干脆賭一把,要么一起活,要么一起死?”
齊喻突然啐了一口:“呸,老子壓根就沒打算死!”
他瞬間變臉,瞇著眼睛漸漸朝她逼近。初影頓時嚇得直哆嗦。
“別靠這么近……別脫衣服……別別別……齊喻!你、你是要強~奸我嗎?”
剛剛從絕境中走出,面對緊接而來新的危機,初影慌得口不擇言。
“你說呢?”
初影盯著他肌肉糾結的胳膊,還是鼓起了勇氣。
“齊、齊喻,前幾天冰極門偷襲那會兒,我可是擋在你前頭的。你可不要、可不要恩將仇報啊。”
齊喻停住,哭笑不得。
“你這女人腦子里都裝了什么。”他嘆了口氣,將濕透的外衣甩給了初影,轉身朝不遠處的樹叢走去,“你歇會兒,我找點兒能吃的。”
初影松了口氣,掌心中一直緊捏著石子的右手卻在齊喻背過身去的一刻,立即悄悄繞到了身后……
“我得想辦法給馬琰捎封信……可湛榕那么狠辣,保不齊他現(xiàn)在已經身首異處……”齊喻在不遠處喃喃自語,也不管初影聽不進進去,“對了。”
初影趕緊收手。一抬頭,正撞上他眼中亮起一團火,“湛榕心思不正,我們至少還能投靠明懷宇!”
初影尋思著湛榕的做法確實不合常理……但她心知肚明,在她的旁敲側擊下,湛榕要除去的不過齊喻一人而已,羅夏和任毓的脫離均與他無關。
現(xiàn)下這島上已經四分五裂的派別,葉紹樊一派,楚軍和冰極門一派,明氏和葉欣妍勉強算是一派,此外湛榕又分裂出一派。
唯一令人不解的,是湛榕在齊喻面前野心勃勃地號稱自己才是“明氏后人”的那一幕。他手頭既無魚石又無寶藏分布圖,哪來的自信?
那個已經被她擯棄許久的荒謬想法又漸漸浮出腦海……
會不會,湛榕身體中其實也流淌著明氏一族的血液,然而他和明懷宇分歧已久……
會不會,湛榕——其實已經瞞著所有人,找到了魚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