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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初影,己亥年生,過年滿十八歲……十五歲離開三王府,次年離開冰極門,今年三月離開木嵐山莊,隨后加入葉家營女子軍,七月至今都在葉府蘭軒院服侍大小姐……”宋初影原封不動地復述著三個月前說過的話。只是上次只去明亮肅穆的大堂走了個過場,她面對的是板著臉的管家白叔;此次卻是在陰冷壓抑的地下審訊室,被恐懼和寒冷包裹著的她置身冰冷的刑椅中如坐針氈,不得不打起精神去看面前兩個陌生的軍裝男子——葉紹樊反應神速,已經調用了守城的葉家營正式軍,審問她的是先前從未見過的兩名參將。其中一位左臉上鮮明地刻著一條暗紅色的刀疤——初影聽說葉紹樊身邊有一名辣手狠毒的刀疤臉參將,對于犯錯的手下素來不講情面,一律重罰,生生打死過不少觸犯戒律的士兵。現在看來,應該就是他。
她右手邊的柵欄外就是潮濕陰暗的通道,那里通往地牢深處,很可能就是任毓現在所處的位置……但當下初影無暇考慮任毓的生死,她更顧忌自身的處境。
“就是這些了……我在冰極門只是最底層的侍女,每天在大堂里端茶送水,高層人士都很少碰到,更別說見到什么秘密的文書資料了。”見面前兩名氣場強大的參將不說話,初影怯怯地補充。刀疤臉參將面無表情地翻了翻手中的資料,肅殺的眼神在她臉上掃視了一番,初影下意識往椅子里縮了縮,卻被椅背上徹骨的冰涼觸刺激得渾身一哆嗦:“啊欠——”
長桌那邊的兩人不約而同地投來銳利的眸光。她當即嚇得捂住了口:“對不起,真的很冷……”
寒冬臘月,初影只披了一件晨衣便被人催著趕到這里,一夜未眠的她身處極為濕冷的地下,此刻實在是又冷又困。頭頂上吊著的那頂昏暗的燭燈帶不來絲毫暖意。初影哆哆嗦嗦地說著:“我知道的就這么多……我從前真的沒有見過任毓,哪里想到一同在大小姐身邊伺候的竟然是個冰極門的細作啊!”
“這么問是不管用的。”刀疤臉啞著嗓子漠然開口,“上刑吧。”
身后立即傳來鐵鏈碰撞的聲音,在陰冷的地下格外滲人刺耳。衣著單薄的初影被牢牢地按在椅中,不待她掙扎,耳邊突然刮過一陣凄厲的陰風,左肩和上臂傳來極致刺骨的痛楚令她疼得叫出了聲:“啊!”
生生受了力道十足一鞭的初影本能地想要逃離這張椅子,雙臂卻仍被鐵環死死扣在扶手上。這一鞭打在了毫無遮擋的雪白脖頸上,翌時皮開肉綻。初影痛得蜷縮在椅中,喉中只能斷斷續續地掙扎著發聲:“我真的……真的不是……細作……”
“停。”
刀疤臉簡短的一個示意,初影左后方的士卒收回了手中的鐵鞭。
“你若不說實話,隨時可以繼續。”
一盆冰水已經在頭頂準備就緒。感受到刺骨的冰寒之氣,初影閉眼咬著牙,卻已經哆嗦得發不出一個字。
“大人,大人!任毓那邊招了!”
初影聽到了匆忙的腳步和急切的通報。任毓招了……還真是靠不住啊,才這幾下便招了……
“終于招了!”刀疤臉倏然站起,“有交待這個宋初影嗎?”
初影抬眼恰好看見通報的士卒搖了搖頭:“沒有。”
“怎么會沒有?”刀疤臉的聲音中帶著困惑。
“葉將軍親審,刑具輪著上了一遍,她沒有捏造的精力和機會。口供也都對上了。除她之外一共四個人,都揪出來了……”
“那這個宋初影……”
“若她真的是細作,哪會將自己的過去明明白白擺在我們面前。況且她在參加葉家營招募的時候就通過了嚴格的核查,還是湛都尉經手。”另一名參將不冷不熱地說著風涼話,“冰極門的人腦子又不抽,在大小姐身邊安排兩個一模一樣的探子,這種蠢事他們干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