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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影走出竹林時,任毓居然還在原地不耐煩地等著她:“找個東西也能找這么久。說好羅夏生辰請客,也不看看都什么時辰了!別回頭其他人都到齊了,就你磨磨蹭蹭的!”
初影奇道:“那你還等我?”
任毓冒火:“若不是大小姐千叮嚀萬囑咐,讓我看著你莫要再闖禍,我有這閑心等你?”
“好啦好啦不生氣。”初影笑嘻嘻地挽住任毓的胳膊,當然不出所料地被她甩開,“我們倆功夫深腳程快,很快便能趕上啦!”
任毓行事利落干脆,最不喜歡初影這樣厚臉皮黏膩討饒的樣子,鼻子里“哼”了一聲便大步流星地走在了前頭。這樣的態度初影習以為常,緊跟其后很快便到了書僮院。兩人踏進羅夏的屋子,看清她們要坐的桌子旁的一人,一下子明白了過來。
“就差馬琰了。”任毓忍不住嘀咕著,“居然在這里搞聚會,膽兒可真大!”
“膽大的還在后頭呢。”初影跟著小聲說,順便跟沒事人似的跟齊喻揮了揮手。任毓沒聽明白,眼神中分明寫著大大的“疑惑”二字。
“喲二位美女總算到了!”身后傳來羅夏爽朗的聲音。初影和任毓同時轉身,看著他抱著一口尺寸夸張的溫鼎吃力地走了進來,不由瞪大了眼睛:“這么大排場,吃涮肉?”
“當然。”齊喻起身幫著羅夏布置,“有二位姑娘賞光,羅夏此番可是誠意十足啊。”
任毓心下仍然十分忐忑,走到齊喻身邊悄聲問道:“我們幾個……這樣真的沒事么……”
齊喻剛要說話,卻被羅夏的詢問給打斷了:“初影,湛少爺怎么還沒到?”
“他有急事要處理,還要再晚點來。”初影很自然地答著。如此親密的口吻意味著什么不言而喻,在場先前唯一被蒙在鼓里的任毓翌時驚得倒吸一口冷氣。
“淡定點。”齊喻懶洋洋地順手掩上了門,“任毓,你的偵察能力大不如前啊。”
“我……”任毓一時語塞。對于宋初影親近的人,她向來不屑好奇,又怎會聯想到葉府中隱藏最深的臥底竟是湛榕!
初影此時卻敏感地眨了眨眼:“還是開幾扇窗吧,不然未免太招疑了。”羅夏同意地點點頭,又屁顛屁顛地將最角落里的兩扇偏窗打開。任毓頗為滑稽地輪流看向其他人,然而無人理會。
初影心中竊笑:任毓果然是這群人中最后知曉真相的。
氣氛有些尷尬,羅夏趕緊招呼他們圍著桌子坐下。任毓有一肚子的問題,剛剛坐妥便急急發問:“所以這場聚會是湛少爺安排的?”羅夏正跟初影高聲交談著,很自然地將任毓與齊喻的對話音量掩蓋了過去。
齊喻在溫鼎下點了火,不緊不慢地朝里面加著熱湯,嘴唇不易覺察地啟了啟:“你以為呢?”
“怎么,任姑娘不樂意陪著初影慶賀我的生辰吶?”羅夏接過初影遞給他的筷子,故作不忿地問著。
任毓勉強一笑:“怎會。只是太意外了。”
“我剛知曉的時候不止意外,還很驚險。”初影插言,“差點被羅夏抹了脖子。”
“就是中秋當日的那件事?”任毓敏感地追問。
初影點點頭,面上適時泛起紅暈。任毓見狀,對她與湛榕的關系發展脈絡立即明白了□□分,羅夏卻只是笑:“繞來繞去,最討巧的就是初影,別得了便宜還賣乖。”
“我哪里得便宜了。”初影的音量壓得恰到好處,“占便宜的明明是湛……”
“好了。”任毓硬生生地將她的話頭打斷,“這么明目張膽地聊,你們也不怕隔墻有耳。”
“放心吧,這幾間房的隔音我早就試過了,只要初影跟任毓莫要話不投機地打起來,旁人都只當我們在歡騰地涮熱鍋呢。”羅夏試了試湯溫,示意初影可以開始拌調料。
“怎會,真要打也等出了門再打,以免傷及大病初愈的無辜人群。”初影笑嘻嘻地看了任毓一眼,見她仍然毫無反應地木著臉,嘴角不由抽了抽,“任姐姐還在生氣吶……我真不是故意瞞著你,實在是不敢擅自行事啊。”
“不是。”任毓搖搖頭,弱弱地發話,“是……太震撼了……”
齊喻有些訝異地抬起頭,語氣中帶著淡淡的不滿:“怎么這點狀況都調整不過來,任毓你怎么了。”
任毓正要解釋,門外卻傳來了三重兩輕的敲門聲。屋內霎時安靜下來,羅夏放下筷子,清了清喉嚨:“哪位?”
門邊的窗紙上映出隱約的高大身影,來人的聲音鎮定泠然:“我是湛榕。將軍聽說你今日生辰,念你前一陣子受苦不少,特命我帶了禮物前來祝賀。”
眾人紛紛站起,羅夏趕緊三步并作兩步地前去開門。湛榕眉目舒朗,簡單地環視了一番屋內,唇邊帶著淡淡一抹笑,隨口問向羅夏:“既是生辰,怎地就招待了這幾個人,冷冷清清的。”
“這幾位都是稀客,院子里的其他人中午已經帶過客了。”羅夏殷勤賠笑招待得有模有樣,“不過湛少爺更是稀客中的貴客,不知可否賞臉進來坐會兒?”
湛榕提著精致的禮盒順理成章地跨過了門檻。羅夏迅速輕輕掩上了門。其他人已經肅然站立,輕聲直呼:“湛少爺!”
湛榕眼神微瞇,轉身瞄見羅夏沖他做了個一切妥當的手勢,這才抬手示意大家坐下。他將禮物交給羅夏,自己則大步走到初影身邊,毫不客氣地坐在了原本屬于羅夏的位子上。
“這份給我。”湛榕麻利地將初影剛剛調好的醬料端到自己面前,順帶著還劫走了她的碗筷。齊喻和任毓以及剛搬了凳子過來的羅夏皆是一怔,連初影都覺得有些不妥,湛榕卻自顧自地開始往鼎里加涮菜,還熱情地招呼著大家:“怕是讓你們久等了,這湯已經滾開,趕緊開動吧。”
一時間無人答話,最后只有初影實在受不了古怪的氣氛,率先開口:“湛少爺是上人,愿意屈尊跟我們坐在同一張桌子上已是大大地賞臉,怎能勞您動手。讓奴婢來吧。”說著拿回自己的筷子。湛榕也不堅持,從羅夏手中接過了一副新的碗筷,只是怪怪地看了她一眼。初影被看得心驚膽戰,他幾乎同時在桌下極其曖昧地捏了捏她的手心,這眼神里包含了什么,她再清楚不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