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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漸至,索皓然早早地來到竹林中等候。他負手站在沙土和掉落的枯黃竹葉間,竭力想保持一副冷靜加持的樣子。可心中那份醞釀了多日的激動卻怎么也壓抑不住。
初影那日的一番突如其來的告白著實驚著他了。可是這份震驚之下,難道就沒有驚喜嗎?
有的,不過這不是驚喜,而是狂喜。
兩年前他不過是個十七歲的少年,從冰極門掌門手中接下了只要做好了便放心將清風堂全盤交給他的秘密使命。初見宋初影,不過是一個眉眼動人的漂亮姑娘,左不過那股左右逢源的機靈勁讓她看來比同齡人世故了許多,可這在自小跟著師父走南闖北多年的索皓然眼里根本不足為道。他只是有些好奇,這樣弱不禁風的嬌柔女孩,能承受得住那么多奇巧苛刻的訓練嗎?
她給了他一個巨大的震撼。無論是冰窟的極寒挑戰、還是高溫下的耐熱考驗,她都以難得的耐力一一承受過來。他教給她林林總總的實用策略,她也以不可思議的吸收能力牢牢習得。至于冰極門老嬤嬤傳授的魅惑之法……索皓然只知道,半年后的宋初影幾乎脫胎換骨,明明還是那副天賜的冰肌玉骨,杏眸眼波間流轉的顧盼神飛中,卻不見他們初見時的純善和天真了。
他知道她最大的信念不是完成任務,而是盡可能讓自己安逸地活下來。最初他曾對她這樣的念頭嗤之以鼻:干他們這行的,從來都是在懸崖邊行走,哪有安逸之說?而她卻真的做到了隨遇而安。無論是輾轉奔波的辛勞旅程,還是步步為營的深宅大院,在旁人眼里她總能找到最適合自己的位置,總能將自己安頓地妥妥帖帖。卻只有他明白,她面上表露了多少的輕松,內心就壓抑了多少的掙扎和不情愿。
是的,只有他懂。她把這些歸結為樂天派,他不忍心點破:這樣險象環生中哪里會有樂天派,總歸是不得已與不服氣之間的較量罷了。
他的心思她一直了如指掌,而她的心意他卻不敢篤定。雖然每次交換情報時她總是將自己的經歷輕描淡寫地一筆帶過,但他心知肚明,她的處境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危險許多。正是如此,她要學著在展露的無害外表下隱藏所有的情緒和苦衷,即便原則上在他面前她無需掩飾,可索皓然還是不敢妄下斷言。
重任在身,他不敢。更不配。
……
如今他徹底傷了她,卻也徹底釋放出了那個從來不敢面見天日的念想。他與她真的有可能嗎……她已經那樣勇敢地跨出了第一步,余下的一切應當交給他了……
一如既往窈窕動人的身影從遠處匆匆走來了,索皓然下意識地挺了挺腰板。確定是他本人,宋初影總算松了口氣:“我們快些吧,我借口說有東西落在這里找找,任毓不會等我太久的。”
她的語氣格外淡然,這是他意料之中的。面對上次他在關鍵時刻的懦弱,她這樣冷淡的態度太合理不過了
“嗯,初影……”索皓然按照自己設想了無數次的打算,一邊伸出手想要照例撫一撫她的額發,一邊有些惶恐地問道:“這兩日你有什么進展嗎?”
他的手臂突然僵硬地保持著伸出的狀態。她刻意躲開了。
“我和湛榕上床了。”
索皓然一怔。
她卻依然說得云淡風輕:“體驗……還行吧……湛榕是個細心的人,第一次還算考慮我的不適,不過可能近期木嵐山莊和明氏那邊給他的壓力有點大,剛開始還是有點來勢洶洶,好在都在我能承受的范疇內……”
“初影……”索皓然聽不下去,“不用這么詳細…”
初影頓了頓,精致描繪的眼角習慣性上挑,嘴角嘲弄地揚了揚:“怎么?不應該字字句句都要匯報嚒?我不講詳細些,主子們怎么能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