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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蘇笑道:“原來這一碗川貝枇杷汁竟有這許多故事!哪敢勞你服侍!”
端木珊將那青玉小碗端到她面前,道:“這藥還是滾燙,姐姐快趁熱喝了吧!”
扶蘇將碗接過,放到唇邊,正欲飲下,忽然心中一動。
端木珊見她已舉袖欲喝,心中緊張,卻又見她停住,忙道:“姐姐可是嫌苦?我已讓廚娘放了許多冰糖,定不會苦的。姐姐放心飲下吧!”
扶蘇聽她此言,笑道:“有勞妹妹費心!”說畢,舉袖將一碗藥水飲盡。
端木珊見她碗中已空,一顆心撲通撲通跳的厲害,強笑道:“想必明日姐姐便不咳了。”
扶蘇也笑道:“承你吉言。”一語未了,又大咳了數聲,只咳得額上青筋畢顯,鬢邊汗水涔涔而下。
端木珊慌道:“姐姐,還是稍事休息為好!妹妹先行回去,明日再來看姐姐。”
扶蘇見她驚慌離開,心中卻泛起了無數波瀾。
尚清軒中,尉遲玨一臉震驚,寒聲道:“珊兒,此話可不能胡說!”
“此事乃我親眼所見,表哥還不信我?那人面容俊秀,體形比你略瘦,鬼鬼祟祟的從角門進去時被我發現。我看著他繞過風荷池,直接進了正屋。秋蕓并岫玉皆不在,屋內只有她一人。我等了十數分鐘還不見那人出來,這才慌地向你報信。”端木珊起初有些慌張,但說到后來口齒卻越發清晰。
尉遲玨聽她說完,目眥欲裂,怒不可遏道:“她敢負我!”
端木珊見他神情,心中膽顫,怯怯地叫道:“玨哥哥,可是要親去看看?”
尉遲玨衣袖一拂,也不等她,徑自向曲谿樓而去。
剛到院門口,便見柳子真在綠萼的攙扶下,也剛好趕到。二人目光對視,尉遲玨腳步不停,從她身邊大步而過。柳子真面有得色,在后面譏誚道:“家門不幸,出此傷風敗俗之事!”
尉遲玨恍若未聞,俊臉閃過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
還未行至曲谿樓,后面聚的人益發得多。秋蕓從人群中擠出,氣喘吁吁地趕到尉遲玨旁邊,低聲道:“怎么都傳扶蘇姑娘與人……”她一個少女,臉紅了半天,終是未能將那“私通”兩字說出口。
尉遲玨狠狠瞪了她一眼,咬牙道:“你也信?”
秋蕓嚇得不敢再說話,緊緊跟在尉遲玨身后來到了曲谿樓前。
房門并未掩緊,從縫隙中可見室內珠簾深垂,微風拂過,便有鳴佩般的清響逸出。窗戶亦是大敞,杏黃色的密織錦簾將室內風光緊緊遮住。室內,寂然無聲。
柳子真立在門前,見尉遲玨呆立不動,暗地里向綠萼使了個顏色。綠萼正站在端木珊身后,趁著人多擁擠,悄悄向端木珊背上推了一把。端木珊心中正在害怕,哪防背后,一個不穩,便沖向房門。
“吱呀”一聲,房門應聲而開,端木珊也隨之撲倒在地。尉遲玨看都未看端木珊向他伸出的手,徑自跨過門檻,進了房內。
“你們來得也忒晚了!”葉扶蘇一身綠色衣衫,從內室緩步而出。
綠萼的臉唰地白了,籠在袖中的雙手顫抖個不停。柳子真的臉色也不好看,但尚能自持。轉頭但見綠萼渾身哆嗦,心中惱怒,遂伸出手不動聲色地掐了一下她的胳膊。
綠萼吃痛,方慢慢定下神來。
“可受驚了?”尉遲玨走到她身邊,與她并肩站著。
“這要問你的好妹妹了!”葉扶蘇將目光投向在蕊珠攙扶下剛站起身的端木珊。
端木珊見她衣衫整齊地站在自己面前,只恍如夢中一般,囁嚅道:“明明是你與人茍且,怎么問我?”
葉扶蘇星眸中寒意漸起,她一步步走到端木珊面前,柔聲道:“你果真是個好妹妹!不但想要姐姐性命,還要姐姐搭上名聲。”
說話間,岫玉與另一個丫環已從內室將一個手腳被縛的青年男子費力搬了出來,直接摜到了地上的青磚上。那男子起先大呼饒命,但眼光掃到綠萼,便不敢再叫嚷。
端木珊見葉扶蘇說得清楚,便知一切已功敗垂成。哭叫道:“我就是不喜歡你。不過我沒有在你碗中下毒,怎么會要你性命?你休要誣陷我!”
葉扶蘇見她不承認,氣極反笑,喝道:“你道我不識這‘戈貢’么?此毒乃為劇毒,其毒性之狠被稱為‘七上八下九不活’。凡用此毒汁浸過的箭所射中野獸,上坡的跑七步,下坡的跑八步,平路的跑九步的就必死無疑。如今你卻用此毒來害我,小小年紀心腸竟如此狠毒!”
尉遲玨聽得心驚,走到端木珊面前一掌摑了過去,恨聲道:“我今日便代姑姑教訓你。”
他力氣極大,又是氣憤出手,端木珊嘴角已有鮮血流出,她若瘋了般向葉扶蘇沖了過來,“都是你這個壞女人陷害我!”眾丫環忙將她拉住,但她仍掙扎著要撲過來。
葉扶蘇見她披頭散發,一張小臉猙獰可怖,還猶不服,冷笑道:“今日我便讓你心服口服!秋蕓,去廚房捉一只雞過來。岫玉,將剛才那只玉碗取來。”
柳子真見人們俱都凝神瞧著葉扶蘇,遂和綠萼使了下眼色,兩人向外走去。
“王妃,還請留步,還扶蘇一個清白。”剛走到門邊,葉扶蘇已然看到,忙阻攔道。
柳子真無法,只得回到屋內坐下。
片刻,秋蕓便將一只大公雞抱來。扶蘇將適才用來擦拭玉碗的饅頭搗碎,放到大公雞的嘴邊。那公雞想來已是餓了幾天,見那碎饅頭,忙忙地啄食起來。
眾人皆屏息以觀,果然,不過數分鐘那大公雞便倒地不起。人們一片嘩然。
端木珊怔怔地看著,見那大公雞果然死挺,忽然醒悟,她轉向柳子真,雙眼直欲噴出火,凄聲道:“舅母,你說那藥只是一般的迷藥,不會害人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