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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扶蘇倚在朱紅欄桿上,將手中魚食輕輕撒向池中,一群魚兒爭先恐后地游了來。看著魚兒為了爭食競相吞吐出的泡泡,扶蘇嘆道:“這些魚兒倒也簡單有趣,只顧著一張嘴,而不像我們人,還得看顧好自己的七情六欲。”
秋蕓捧著魚餌侍立在旁,笑道:“姑娘喂魚,竟也有如此感慨!”
“姐姐說了什么,你笑得這般開心!”端木珊沿著池邊石徑走來,好奇道。
秋蕓見她過來,行禮后方道:“姑娘適才在說這些魚兒呢!”
“姐姐昨日可惱了我?”端木珊行至扶蘇面前,小臉上露出可憐兮兮的神情,“妹妹做的不對,還請姐姐不要放在心上。”
扶蘇將掌中魚食盡皆撒入水中,轉頭對她笑道:“你既已稱我姐姐了,做姐姐的還會與妹妹一般計較嗎?”
“那便好。”端木珊高興起來,甜甜地笑道:“我也要和姐姐一起喂魚。”說著,便跑到扶蘇身邊,將盒中的魚餌抓了一把,灑向水面。
“姐姐,你看那條紅色錦鯉在吃我撒的餌呢。”端木珊親昵地靠在她肩上,拍手笑道。扶蘇見她笑得天真爛漫,昨日之事竟似示曾發生過一般,心中好笑,此女果真如尉遲玨所說,孩童心性,倒讓人不好再與她計較。
“是啊,珊兒如此可愛,便連那魚兒也偏愛你喂她呢。”扶蘇笑著逗她。
兩人將一盒魚食灑完,再看那池中的魚也懶洋洋起來,靦著肚子,慢慢向荷葉深處游去。
端木珊挽著扶蘇的胳膊,嬉笑著回了曲谿樓。
“姐姐,你也陪我下棋好嗎?”端木珊從食盒中揀了一塊酥糖放入口中,哀求道。
扶蘇本想小憩,奈何端木珊熱情,被纏得無法,只得點頭道:“好吧,但我們只下三局可行?”
端木珊喜道:“只要姐姐陪我下棋,便怎樣都行。”
兩人在窗下的花幾上擺開棋紙,秋蕓又端上兩杯香茗。
“你們姐妹卻是好消遣!”尉遲玨甫一進門,便見扶蘇正執棋沉吟,而端木珊方落子抬頭,兩人容顏秀美宛若一支雙生并蒂蓮。
見他進來,端木珊欣喜道:“玨哥哥,回來了!”扶蘇卻只是淺淺一笑,“你回來了。”
尉遲玨見她倆親熱,心中舒暢,也在花幾邊坐了下來,笑道:“我來觀棋。”
三人言笑宴宴,不知不覺已是午時。端木珊在曲谿樓用過了午飯,方和尉遲玨一起走了出來。
“玨哥哥,你是不是很喜歡扶蘇姐姐?”端木珊盯著尉遲玨的眼睛,問道。
尉遲玨笑著敲了下她的頭,道:“丫頭,整天想些什么呢?”
端木珊揉著腦袋,撅著嘴委屈道:“我不是關心你嘛!”
“小孩子別管大人的事!”尉遲玨扔下這句話,便神情愉悅地向尚清軒走去。
端木珊見他滿面歡愉,暗暗咬了下嘴唇,轉身回到自己所住的蘭香苑。
午后,陽光和煦。王府花園中百花吐蕊,蜂蝶翩躚。端木珊和蕊珠一路穿花拂柳,說笑著向曲谿樓而來。
“秋蕓,你匆匆的干什么去?”端木珊剛走到曲谿樓,遠遠的便見秋蕓一溜小跑。
“扶蘇姑娘有點秋咳,我去讓廚房熬點川貝枇杷。”秋蕓停下來,笑回道。
端木珊掩嘴笑道:“看你跑得滿頭大汗,我還當是有什么急事!”
“可不急嘛!今兒是各房去帳房領取日常用度的日子,去遲了可不好。”秋蕓說著便又忙忙的要走。
“你去帳房吧!我讓蕊珠去和廚房說一聲,不就是熬個川貝枇杷嗎?”端木珊好意道。
秋蕓猶豫了片刻,忙謝道:“多謝表小姐,那就有勞蕊珠姐姐了。”
端木珊揮手道:“快去帳房吧!這點小事,不過舉手之勞,回頭保管讓扶蘇姐姐喝上川貝枇杷汁。”
“小姐,我現在去廚房和張嫂子說下?”蕊珠見端木珊看著秋蕓離去的背影出神,出言提醒道。
端木珊猛然一驚,恍惚道:“你適才說什么?”
蕊珠只好又道:“不是您讓我吩咐廚房熬那川貝枇杷汁嗎?”
“我和你一起去吧!熬好了,我們再給扶蘇姐姐端過來,便不要她們再麻煩了。”端木珊道。
二人重又繞過假山,走到廚房。吩咐了張嫂,蕊珠便扶著端木珊坐到廚房后院的葡萄架下等。約莫過了數十分鐘,張嫂便將一個食盒提了出來。蕊珠伸手接過,張嫂陪笑道:“姑娘可要小心,滾熱的若灑了可要燙傷皮膚。”
行至半路,端木珊突然叫道:“糟了,今日說要把那本《浮生六記》拿來給姐姐看的,卻是忘記了。蕊珠你把湯藥放下,回去把那書取來。”
蕊珠見她焦急,忙把食盒交到端木珊手上,自去蘭香苑取書。
端木珊將食盒提在手上,卻不走尋常的大道。行至假山后面的小花園,見四面無人,悄悄將那食盒揭開,取出袖中的一個碧色小瓶。她旋開瓶塞,將瓶中的白色粉末傾了些許倒入那碗川貝枇杷汁中,又端起那碗輕輕晃了幾晃。做完這一切后,依然將那食盒蓋好,提在手上,向曲谿樓而去。
“姐姐,秋咳怎得越發的重了?”端木珊剛走進房中,便聽見葉扶蘇幾聲重重的咳嗽。
扶蘇從床上懶懶的爬起,強笑道:“我也不知,可能北人來這南方有些不適應吧!”見端木珊拎著食盒,奇道:“妹妹又拿的什么好吃的?”
端木珊將那蓋子取下,端出一碗,笑道:“適才秋蕓急著去帳房領用度,我便讓蕊珠接了她的差事。可半道想起,昨日與姐姐說的那書未曾帶來,便又讓她去取,所以便由我來服侍姐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