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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煙蕪纏的不行，沈落棠只好捏著鼻子，憋著氣，一口氣喝下整碗的藥湯，可她喝的急了，一口氣沒喘上來嗆了一下，黑色的藥汁順著嘴角流到了衣服上，樣子弄的好不狼狽。

“都說不喝了，你非讓我喝，看看衣服都弄臟了。”沈落棠被好氣的抱怨，帶出幾分小孩子氣。

剛剛到門口的沈時徹聽了又好氣又好笑，哪有自己不吃藥還埋怨丫鬟的，不過這樣的妹妹總算還有點以前的影子，比平時沉默恬靜的她更有活氣。

三年不見，沈時徹覺得妹妹變得讓他一時有些心里無措，不是不好，而是太好了，穩重謹慎，做什么事都考慮的面面周到，好像生怕一個不小心犯了錯，就會被人利用了，太累，他希望妹妹活的輕松快活。

所以他告訴這一場自己必須中榜。

煙蕪倒不介意被小姐念叨幾句，只要小姐痛痛快快地把藥喝了，怎么都好。

煙蕪眉開眼笑地安慰道：“沒事，奴婢去給小姐拿件干凈的來，正好該量體做夏衣了，小姐還有一件桃粉色的褙子沒穿過呢，再不穿明年長了個，沒準就穿不下了。”

沈落棠想想也是，順著話題囑咐了一句：“到時候別忘了給哥哥也多做幾件，以往我不在，哥哥的衣服都是按府里的份例做的，梅氏巴不得給哥哥穿粗布麻衣呢，怎么可能用心。”

想想每次看到深市測進來出去的就那么幾件衣服，沈落棠心里不禁泛酸。

“小姐放心吧，奴婢省的，十小姐那里要不要也做幾件？”小姐手里有銀子，心里又在意四少爺和十小姐，幾件衣服，肯定不會小氣的。

果然，沈落棠點了頭。

煙蕪邊說邊替沈落棠擦去嘴角的藥汁，又精心地挑揀了幾塊肉好的果脯，裝在白瓷紫秋菊小盞里，放到沈落棠的面前。收拾完了藥碗，轉去后面找月彩拿鑰匙，開箱取衣服去了。

靜柳已經好的差不多了，不過沈落棠心疼她，只讓她做些簡單省力的事，先沒回她身邊伺候。

沈落棠隱約已經料到了她以后要走的路，所以給自己配了四個大丫鬟，煙蕪、靜柳、月彩和青桐，早早地□□。

月彩和青桐是她自己出月錢的，煙蕪負責她的膳食，靜柳掌管她的小庫，月彩保管她的衣服，青桐則掌管著她的首飾匣子，分工明細。

藥雖苦，可喝都喝，再苦都得忍著，真希望良藥苦口不是騙人的。沈落棠瞪了一眼煙蕪的身影，咬一口果脯去嘴里的苦味。

“若是不想吃藥，就少生病，你看看你，才回來多長時間，光藥就吃了好幾副了，我勸你還是收拾收拾回杭州得了。”沈時徹撩起錦匹簾子，簾子邊上的珠子撞在一起，發出脆脆的聲響。

他想讓沈落棠回杭州是有自己的想法的，這些日子他多少摸清了一些事，妹妹在杭州三年祖父都不聞不問，卻在太子妃一年孝期過后就急急地把妹妹喚回來，聯想鎮國公府的立場，他不得不擔心祖父想用妹妹與太子聯姻。

沈時徹沒多少機會接觸幾位皇子，對太子他更是不怎么了解，但太子很可能是下一位龍椅上的人，他覺得太子不是妹妹的兩配。

他想好了，自己若是中榜就謀一個外放的官，最好是杭州附近的，到時候和妹妹遠離建京，遠離鎮國公府，有榮國公在杭州，妹妹的婚事怎么也不會太低了。

“哥哥又說傻話了，我再怎么說也是鎮國公府的嫡長小姐，怎能總住在外祖家。”何況我還是他們手中最有用的棋子呢。

是啊，他們都是鎮國公府的少爺小姐，這凝暉苑在鎮國公府再怎么不受待見，可它永遠脫離不了鎮國公府這一掌的控制，沈時徹心下苦笑，自己還沒妹妹看的透徹。

本已經是五月的天氣，外面也是春風和煦，沈時徹卻突然覺得心底襲來一陣涼意。

沈落棠不知道哥哥怎么突然變得落寞了，想問，看他沒有想對她傾訴的意思，便止住了，有些話，盡管是兄妹也是不能開誠布公地說出口的。

“聽六嬸嬸的意思，三哥哥的婚事定下來了，這幾天就要和八字了呢。”和八字只不過是走個過場，若兩家人都同意，哪個道長敢不說是天作之合。

“可知是那家的小姐？”沈時徹昨天還見了沈時秉，卻沒聽他提到過，一時有些好奇。

“安定侯府大房的二小姐，我以前見過一面，是個淑慧的，就是不怎么說話。”這位安定侯府的二小姐名叫趙青璐，兩人見面還是在四年以前，那時候沈落棠不愛說話，只愛在角落里呆著，趙青璐也是，兩個人這才聊了幾句。

沈落棠那時候就覺得趙青璐性子不錯，溫婉柔和，說話也是輕輕柔柔的，也不嫌她悶聲悶氣的，兩人說了一會，便生出幾分惺惺相惜之感來，只可惜她不愛出屋，兩人也就見過那么一次。

沈時徹不想多聊別人家的小姐，敷衍了一句：“如此倒要恭喜三哥了。”

沈落棠想起五小姐沈宛嫻聊起未來的嫂子時閃亮的眸光，不禁有些羨慕，嘟囔道：“哥哥只比三哥小兩歲呢。”

“我生辰小，三哥生辰大，說差三歲也不為過。”沈時徹沒聽出妹妹話底的意思，精確了一下月份。

沈落棠氣悶，哥哥太木訥了，難不成好要她這個做妹妹的親口催促哥哥娶妻？可自己不說誰說呢，老夫人嗎？

想到老夫人要插手哥哥的婚事，沈落棠心里一顫，絕對不行，這是哥哥一輩子的大事，以后這凝暉苑就剩哥哥和嫂子，若嫂子是個不懂事的，或者親近老夫人，到時候哥哥怎么辦。

沈落棠越想越擔心，想要掐了老夫人的路，從椅子上騰地站了起來，忍著膝蓋處傳來的疼痛，就要往外面去。

沈時徹不知道妹妹想到了什么，這么激動，卻也不敢讓再她折騰自己，口氣略微重了一些，道：“腿上還有傷呢，做什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