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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老夫人是個蠢的還真一點沒冤枉她,都已經這會了還想捏著由頭發落沈落棠的丫鬟呢。
老夫人一臉怒容地問煙蕪:“不安好心的坯子,還不如實交代,你們給三小姐吃什么了?”
說完不顧沈宛妍對她的拉扯,又吩咐人要把煙蕪拉出去打了,再賣掉。
煙蕪從剛才就在琢磨魏太醫的話,雖然小姐暈的時候不對,但小姐確實只吃了那東西,難道是小姐貪吃,多吃了幾塊糕點,加重了藥量,才導致藥性提前發作了?
煙蕪默默無奈,唉,小姐什么都好,就是貪吃甜食,一吃起來就勸不住!
事情發展的超出了計劃,躺在床上的沈落棠也沒有想到,自從打定主意要去掉崔嬤嬤這個心腹大患時,她就開始一步一步地給崔嬤嬤上套。
知道崔嬤嬤是個好諂媚的,她就讓靜柳有意無意地把自己喜歡吃甜食的喜好透漏給她,崔嬤嬤“幸不辱命”,沒少給沈落棠買甜糕吃,不過她也就吃了這一回,還吃暈了。
倒不是崔嬤嬤給她下了藥,而是她自己給自己下了藥,是綠老頭給她配的,毒性不小,但兩天之后才發毒,五臟俱融而亡,在這之前中毒的人只是昏迷不醒。
這種毒算是劇毒了,沈落棠之所以選它就是因為它有潛伏期,這樣不至于沒得救,再就是它很難被查出來,又是劇毒,又很難解,如此就算精明如老祖宗也不會懷疑她在用苦肉計。
只沒想到貪吃誤事!
煙蕪心里慌亂了片刻,想明白自己除了幫小姐把之前的計劃進行下去之外做不了別的,跪在地上連連磕頭哀求,聲淚俱下地說:“奴婢絕不敢害小姐的,求老祖宗明察!”
乳娘吳氏也跟著求道:“老祖宗,奴婢們死了不怕,還求老祖宗先救活三小姐,她太苦了。”吳氏說完,神情很是哀傷,沒有作假。
老祖宗被這一番又是驚又是嚇的折騰的倦了,早就沒了說話的力氣,只強撐著不讓自己倒下。郝嬤嬤怕老祖宗傷心傷身,對煙蕪和乳娘使個眼色,道:“都先別哭,你們細細地想想,三小姐可有吃過什么不干凈的東西?”
煙蕪和乳娘認真地想了一會,均使勁兒地搖頭。
一直靜靜地站在一旁的紫衣卻突然開口說:“三小姐近來心里難受,飯吃的少,今兒午膳更是只吃了幾口,后來奴婢想著小姐平時愛吃甜食,就勸她吃了幾口果脯。”
紫衣說完,另一個常在屋子里面進出的丫鬟月彩也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急急地接著紫衣的話說:“奴婢進來為小姐疊衣服的時候,看到小姐手里拿著一塊甜糕在吃。”她說的是事實。
月彩的話音一落,崔嬤嬤就站不住了,那甜糕是她知道三小姐喜歡吃甜食,為了討好三小姐,取得她的信任,特意買了獻給三小姐的。
可她真沒膽子在甜糕里面加□□啊!崔嬤嬤額頭起了一層冷汗,六神無主地看向梅氏。
梅氏心里一抽,怪不得她總覺得沈落棠這病來的突然,原來她這是演了一出苦肉計,可她沒證據,指出來肯定沒人信。
不能讓她得逞!萬一惹惱了老祖宗,她這些年的籌謀可就白費了一半。梅氏悄悄地從袖口里抽出一角黃色的布料,狀似無意地轉向崔嬤嬤的方向,崔嬤嬤看到那角黃色的時候,臉色瞬間煞白,那是她給孫子做的小虎頭帽的布料。
崔嬤嬤心里清楚,從老夫人找到她那一天開始,他們全家,她的兒子,女兒,孫子就都落到了老夫人的手里。
她不甘心,她明明什么都沒做。可二夫人的表情她看的明白,那是讓她選擇,選擇她死,或者全家一起死。
沒人注意到梅氏和崔嬤嬤的動作,煙蕪早就從外間的八仙桌上,把擺在那里的一盤果脯和另半盤甜糕取進來交給魏太醫檢驗。
魏太醫哭著一張老臉,格外仔細地在果脯和甜糕上來回探查,一會拿出一根銀針,一會用鼻子嗅嗅,最后篤定地點著那份甜糕說:“此糕點有毒,兩天后不能解毒的話,三小姐將五臟六腑腐化而亡,可見用毒的人心性之狠毒!”
眾皆嘩然!
沈時徹聽到“五臟六腑腐化而亡”這句話后,怒火中燒,怒喊一聲,把那盤甜糕猛地朝門上砸去,又覺得不能解氣,大手一揮,那盤沒毒的果脯散落一地,青瓷紅梅果盤落在地毯上碎成零星瓷片,可見他用了很大的力氣。
“讓我查出誰這么惡毒,我定將他全家碎尸萬段!”他這么說的時候,眼睛淬火一般望向老夫人。
老夫人又氣又怕,全身上下沒一處自在的地方,猶如三九天架在火上烈烤一般的難受。
老祖宗亦是怒極,顫抖著把手中的柏木雕仙鶴的拐杖重重地扔在地上,怒氣沖沖地說:“來人,叫大老爺!給我查,查出是誰,絕不姑息,我倒要看看誰這么大膽,敢對老身的阿棠下狠手!”
老祖宗這些年居養鳴壽苑,對府中的事就算有不滿意的,也鮮少不插手,就如她很看不慣老夫人和梅氏的做派,卻很少做出與她們的決定相悖的事,這是維系一家和睦的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