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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落棠暈倒,滿屋子的夫人小姐們最焦心的莫過于老祖宗了,不過看上去倒是沈宛妍比老祖宗更多擔憂幾分。
老祖宗雖然看不上老夫人和二夫人梅氏,但一直對這個頗有些才氣的四小姐沈宛妍還是有幾分真心喜歡的,此時看她對沈落棠的擔憂不似有假,覺得她之前的作為或許是年紀太小了,嚇壞了的緣故,也就釋然一半了,溫和地對她說:“好孩子別怕,你三姐姐沒事的,太醫來了就好了。”
但看到沈落棠蒼白的嚇人的臉色,心里頓時沒底。
老夫人嘴角一抽,她是不想沈落棠沒事,狀似無意地納悶地說:“難道三丫頭真的不適應咱們府里面的水土了?這可怎么好!”
六夫人王氏暗暗撇了撇嘴,心想要不是因為阿棠是你們東府的人,我今天就是撕爛了臉面,也要跟你捯飭捯飭她是怎么不適應的。
王氏平日虛飄的眼神此刻盛滿了怒火望向老夫人,梅氏站在王氏邊上感覺頗明顯,假裝微微錯身,擋住了王氏。
王氏額頭緊蹙,不悅地緊緊握了握袖子下面的手。
煙蕪沒有靜柳那張不饒人的快嘴,但她是把自家小姐看的比命還重要的,就算最笨,還是嗆了回去,“回老祖宗,三小姐自打回府就總是出事,奴婢想小姐不是不適府中水土,而是操勞太過了,小姐近來一直身體不大好,晚上睡的也不安穩!”
不服水土這種話別說煙蕪不信,就是滿屋子的人也沒幾個真心信的,要知道沈落棠可是在府中生活了十年的。
老祖宗一聽煙蕪說沈落棠一直睡不好,心里一緊,臉色不大好的問:“可有傳太醫來瞧瞧?”
煙蕪做出一副難以啟齒的樣子,期期艾艾地說:“奴婢們勸過三小姐,可三小姐說什么都同意奴婢去請太醫,說是……說是……”
煙蕪的聲音越來越小,到后來連她自己都聽不到了。
老夫人以為煙蕪這般說不出口,定是沈落棠做了什么見不得人的事,厲聲怒喝:“不要命的東西,老祖宗面前還想隱瞞,快說!”
煙蕪噗通聲跪了下來,非常為難地說:“奴婢實在說不出口啊!”
老夫人這下子更加認定沈落棠沒做什么好事了,心里樂開了花,擠滿橫肉的臉上滿是掩飾不住的小人得志的樣子。
老夫人陰沉著臉,卻揚著嘴角逼罵道:“作死的玩意兒,你再不說出實話,看我不讓人把你拉出去打死,快說!”
老祖宗特別看不得老夫人這副動輒打罵的作為,沒有一點憐憫之心,哪有個做公侯當家主母的樣子!
念在老夫人是個老人,她不好當著這么多夫人小姐和下人的面給她沒臉,淡淡地斥責:“三丫頭還暈著,你要問什么只管好好地問,哪里就到了要打要殺的地步,也不怕沖撞了病人?”
老夫人頗是個欺軟怕硬的主,瞬間做出十分殷勤小心地說:“媳婦草莽了。”轉臉依舊陰寒著對煙蕪說:“還不給老祖宗說清楚!”
四小姐沈宛妍抽噎著推波助瀾,細聲細語地加了一句:“如今三姐姐的病情最要緊,你知道什么還是快點說出來,好叫老祖宗心里面有個數。”
煙蕪毫不領情地低下了頭,卻也覺得矜持的差不多了,再不說就真的要惹老祖宗不痛快了,難以啟齒地說:“小姐自知道四少爺不讓丫鬟們近身伺候,只用小廝,心里就天天地憂心,茶飯不思的,后來又無意中聽說四少爺是因為被丫鬟爬了床,而且據說那丫鬟還是個揚州瘦馬,四少爺心里覺得腌漬,有了抗拒,才不讓丫鬟們近身后,更加的沒了精神。”
說著她抬起頭哽咽著看著老祖宗繼續說:“小姐說她對不起去了的大爺和大夫人,沒臉活著了。”
煙蕪說到這里拿眼角偷偷去瞧老夫人,果然老夫人臉上的神色很是精彩,額角的肉一抽一抽的,就接著說:“小姐心疼四少爺,又擔心四少爺從此拒絕所女子,這才郁郁不樂,憂思難安,再加上昨晚睡的不安穩,看到四少爺的乳娘時心里一急就病倒了!”
乳娘起先還不明白煙蕪打的什么主意,等煙蕪說完了她才恍然大悟,心想小姐身邊如今連丫鬟都這么聰明了!
剛才小姐好在愁著沒有合適的理由整頓這院子,現下不就是個好的機會么?
于是乳娘急急地跟著跪了下去,解釋道:“三小姐差人遣奴婢來問話,可是話還沒說呢,三小姐就倒在了榻上,想來是要問奴婢關于四少爺的事吧。”
一屋子的人聽完這話,不自覺地望向老夫人,那段荒唐事可是費了老夫人好大的力氣才壓下去的,現在就這樣被兩個下人給抖落了出來,還是她逼著人家說的,不知是不是報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