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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那個被稱作蟒大的人被五花大綁地帶了上來,樣子比那小廝不知道狼狽了多少,看樣子是掙扎過的。
那蟒大長了一雙狹長的賊眼,一被帶進來就賊眉鼠眼的一通打量,在看到沈落棠時,眼睛里面居然不知死活地放出了色相。
沈落棠看的惡心,別過臉。
煙蕪差點抬起腳去踩蟒大幾下,到底顧忌著場合忍住了,怒喊一聲:“放肆!”提步上前,擋在了自家小姐前面。
蟒大原是個市井混混,扒雞斗狗,狂窯子,強弱女,是長干的,一看沈落棠傾城的美貌,就起了賊心,無恥地想到那下流事上,被煙蕪喝了渾不在意,眼睛依舊盯著看。
他跟在沈原身邊也都是替他做些見不得人的勾當,原本都是些他善于的事,做的倒是很和沈原的意,慢慢地得了沈原的賞識,在府里的地位自然就高了,時間久了,頗有種二等爺的做派。
沈落棠長的好看,比之蟒大以前經手的不知道強出多少倍去,這蟒大又是個胸懷色字刀的主,一時竟個分不清天南地北,大膽色流。
老祖宗沒成想這府里居然還有這等登徒坯子,氣的狠狠地把手邊的茶盞頓在榻邊的小幾上,顫抖著手,挨個指著下面的幾位爺,恨鐵不成鋼地罵道:“家門敗落,家門敗落啊!”
說完攸地閉了眼睛,恨不得立馬死了。
世子楚禹也是氣的咬牙,這哪是大府該有的下人,比那市井潑皮還下流啊,竟敢對府上小姐,還是他的表妹生出那般齷齪的心思,簡直該死。
他越發地對鎮國公府生了嫌惡,又想到母親在這不成器的娘家沒少吃苦,憤然起身,抬起腳,便朝那蟒大的胸脯子上猛地踹了一腳,踹的那蟒大蜷縮了好一會才反過氣來。
這一腳下去疼得他不行,也讓他徹底地清醒了,看清了眼前的陣仗,心里暗叫不好,事敗了。
他一清醒,第一件事就是去看二爺沈原,沈原也在看他,眼睛里滿是警告和威脅,還有一點只有蟒大才能看出來的安撫。
蟒大得了警告,也因跟著沈原久了,頗清楚他的手段和在府里的地位,微不可見地點了一下頭,做好了抵死不認的準備。
可沈原和蟒大卻低估了信王妃的手段,作為皇家婦這么多年,信王妃憑著體弱的身子生下兒子,又牢牢地坐在王妃的位置上這么多年,沒些過人的手段怎么可能!
信王妃連問都沒打算問,瞅了一眼身后的跟來的太監陳記,那是信王身邊的人,她特意求來的,輕飄飄地說了一句:“審去吧,別弄死了。”
陳記彎腰道:“王妃放心,定會讓他好好地交代的。”說完,不等鎮國公府的人說話,就帶著人,提著那蟒大下去了。
在座的,除了沈落棠和沈宛妍幾位小姐,哪個不知道太監最是陰狠,不管什么人落到他們手里,就是死,也能撬出話來,別說陳記還是信王身邊的人,常年浸淫在宮廷之中,那審人的手段,聽著就讓人瘆的慌。
一時,屋里落針可聞,有那膽子小的,呼吸都極力屏著,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惹了王妃不好,也被提下去。
原本還帶了些僥幸的沈原,此時的臉色陣青陣白,有那么一瞬間,他被那種等待的心虛感煎熬的想要直接認了,可終究他還是舍不得那個世子之位,為了能成為以后的鎮國公,他忍住了。
梅氏倒是還好,她原本就是個囂張的,又有蜀南王做倚仗,除了剛剛對丈夫有點內疚以外,眼下還算是個從容的。
今天這事,左右是不能善了了,不管蟒大最后供出什么,丈夫都沒辦法完全脫身,可丈夫想做世子,謀害侄女的罪名是不能有的,背上了,那一輩子就甭想再做世子了。
可這事是她出的主意,丈夫吩咐人做的,眼下要怎么脫開呢?她在心里不停地盤算。
大概過了一炷香的功夫,陳記便返了回來,后面幾個人拖著蟒大。與剛剛出去時不同,此時的蟒大死白著臉,眼睛再也不賊眉鼠眼地看人了,只渾渾噩噩地耷拉著,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
沈落棠清楚,審人這種事,再怎么用陰招,依舊會見血的,所以她之前就背過臉去,只用耳朵仔細地聽著。
蟒大如一灘血水一般癱倒在地上,面帶痛苦和驚恐,剛剛陳記給他的滋味,簡直生不如死,他都招了。
招不招的,明白人都門清的,無非是沈原讓他買通馬廄小廝給那匹老馬下藥,再讓他想辦法說服那車夫選了那匹吃了藥的老馬,這樣沈落棠就用了那匹注定會發瘋的馬。
為了讓她有出無回,沈原還讓蟒大另外弄了一輛馬車,讓馬車用最快的速度跑向沈落棠所坐的馬車,這樣兩輛車迎面撞上,幾乎沒有活路。
審問小廝和蟒大,就是為了拿個證據而已。
這下馬廄小廝的話和蟒大的證詞碰到了一起,均指向二爺沈原。
二爺沈原心里明白,這件事說什么都是不能認的,認了那就徹底完了,“老祖宗明鑒,這一定是有人故意陷害孫兒的,孫兒萬不敢做出這種事的。”
一邊說,一邊嘭嘭地磕頭,二房的大小也都跟著跪了下去,哭哭喊喊地求情,就連有了身孕的大少夫人周氏也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