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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說大老爺沈承遠那里得了老祖宗的斥責,下定決心去查沈落棠驚馬的案子。
凝暉苑,沈落棠所在的正房外,俞駱以身作則,領著手下二十幾個侍衛,面帶愧色直挺挺地跪在門外。
煙蕪一面要照顧小姐,一面又要抽空去看看靜柳的傷勢,如今又填了一樣——沒完沒了的地勸說俞駱:“小姐暫時不能見你,你還是回去吧。”
奈何俞駱是個直腦筋的,在小姐說不追究他的責任之前,不管煙蕪怎么說,他連眉毛都不帶動一下的,就那么金刀大馬地跪著,差點就跪成了“望夫石”。
煙蕪這兩天實在是忙的很,又因與小姐一同經歷了那場驚嚇,到現在還沒緩過勁兒來呢,總是提心吊膽的,就怕那些人這次沒有得逞,再暗中出手傷害小姐。
因此,看著俞駱這副執拗的樣子,心里只覺得煩躁,甩了帕子,眼不見心為凈地轉身回去服侍自家小姐去了。
沈落棠坐在窗前,正在琢磨著該怎么利用起這次的“意外”,為自己和哥哥謀點益處,她不是一個十分睚眥必報的人,但也不是個能吃虧的主兒,二房這么害她,她勢必不能忍氣吞聲的。
以她對梅氏行事作風的了解,這件事她定是抹去了把柄的,可做過的事,哪能真的不留一點痕跡呢,不出兩日,祖父那里一準能找到證據,梅氏想推的一干二凈是不可能的了。
但她想要的不止是二房受到祖父的責罰,她還想順手牽羊,就著打擊二房的時候,推一推哥哥,待哥哥秋試高中后,最好能讓祖父請封哥哥為世子。
祖父心里是不大屬意哥哥的,她清楚,不過這世子雖是鎮國公府的世子,可最終決定誰坐在上面,那可不是祖父一個人能決定的了的。
沈落棠覺得,她必須得見姑母一面了。
對于這世子一位,她原是可爭可不爭的,只是二房這次徹底激怒了她,老夫人和梅氏不是想處處欺壓著他們兄妹嗎?那她就要讓她們今后都活在他們兄妹的手下!
沈落棠正在想著如何讓哥哥得到這個世子之位,煙蕪氣鼓鼓地走了進來,嘴里不停地埋怨:“真是個榆木腦袋,笨死算了!”
她知道煙蕪在罵俞駱呢,看著平時最為穩重和氣的煙蕪被俞駱那一根筋的氣成這個樣子,再想到俞駱平時的所為,沈落棠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煙蕪卻不樂意了,道:“小姐還笑呢,也不知道您當時是怎么想的,那么多人,偏生選了這么個腦袋不靈便的回來。”
沈落棠是不覺得俞駱哪里不好的,就是不聰明些,那也是可以慢慢□□的,忠心卻是與生俱來的,這一點,他勝過很多人。
“侍衛嘛,忠心最重要,其他的不是還有你和靜柳呢嗎?”再聰明的人,若他不是個十分忠心的,那還不如沒有呢,反手一刀,比敵人還可怕。
這一點,沈落棠是從前世沈宛妍的教訓中得來的,那時候她身邊除了煙蕪,還有一個叫秋菊的,是沈宛妍給她的。
對秋菊,她從沒設防過,她出事的那一晚,正是秋菊守夜,后來回想,但凡她有一點忠心,也不會讓沈時睿那么輕易地把她從禪房里面悄無聲息地帶走了。
這一世,秋菊到現在還在沈宛妍身邊呢,也許因為她做了很多前世沒有做過的決定,改變了她,也改變了秋菊的人生。
“小姐既然不生氣,為何還要罰他?”煙蕪不解地問。
小姐雖沒有斥責,可她不見俞駱,也不讓自己給他帶話,就是要他跪著的意思了。
沈落棠沒有直接回答煙蕪的問題,而是抬眼瞧了瞧外頭的太陽的位置,差不多跪了小半天了,“再跪下去沒準得重新選人了,”她喃喃自語。
對煙蕪招招手,附在她的耳邊說了幾句話,吩咐道:“你去把這些話說給他聽,然后讓他帶著人回去吧。”
“哦,別忘了給他點銀子,讓他給手下們買藥,我可不想要腿腳不便的侍衛。”
煙蕪會意笑笑,點頭道:“小姐放心,奴婢省的。”
煙蕪又返回了俞駱跪著的地方,居高臨下地對他說:“你還是回去吧,等小姐好了自會叫你來見的。”
俞駱頭也不抬地堅定地說:“不行,我跪著等。”
他不走,他手下的人更不敢動了,都低著頭,一副任打任罵的表情跪著,煙蕪看在眼里,心想這個人腦袋不好使,馭下倒是有兩下子的。
“你有什么要跟小姐說的,我替你傳了,說完了,你就不用再跪著了。”煙蕪引誘他說。
這一次,俞駱連話都不愿意說了,他是極認死理的,他沒保護好小姐,犯了錯,小姐不見她,那就是要罰他的,他得跪著。
額,他倒也不是個傻的緊的,沈落棠確實有這想法的,不然早就見他了。
煙蕪眼見俞駱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饒是她做了心理準備,仍被氣結,憤憤地訓誡:“你這個人怎么這么木頭腦子?你如今領著這么一幫子男子跪在小姐的房外,知道的是你在請罪,不知道的還以為小姐不夠寬容,懲罰你們呢,你這么做可有想過小姐的名聲嗎?”
煙蕪心里有氣,語氣非常的不善,伶牙俐齒的樣子倒有些像了靜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