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囑咐完煙蕪小十仍是不放心,繃著小臉,很大人的樣子對沈落棠說:“三姐姐可要聽太醫的話,良藥苦口,萬不敢耍性子的”
沈落棠額頭冒黑線,咬著銀牙,語氣怪異地對胡桑年擠出一句話:“那就麻煩胡太醫開些“好”的藥了。”
胡太醫暗道一聲:果然聰慧,訕訕地摸摸鼻子,開方子去了。
得了沈落棠的警示,又知道她其實無事,開出的方子自然是以養生安神為本的,又想著這縣主看著似乎是個極怕苦的,又琢磨著加了幾味口甘的。
胡太醫開方子的空檔,張太醫給靜柳也診好了,回來復命:“那位姑娘的胳膊只是皮膚擦傷的比較嚴重,并無大礙,只是背骨上的傷需要將養些時日了。”
“可要落疾?”沈落棠焦急地問。
“縣主放心,不會。”張太醫回答。
沈落棠一聽靜柳只要好好養著就沒事,一顆吊著的心終于踏實地落了地。
“那就好,勞煩張太醫開些好藥,一切以她的身子為緊要。”兩個丫鬟對她的忠實情誼,一點好的藥材,她絕不吝嗇。
張太醫微微錯愕,隨即心生敬佩,能如此費心對待下人的小姐怕是不多,頷首應“是”,與胡太醫一處開方子去了。
沈落棠又遣了兩個看起來比較勤快的小丫鬟去服侍靜柳養病,又宣來畫兒對她警醒道:“你要好生照顧靜柳,事后必有你的好處,還有凡是靜柳的吃食和湯藥絕不可以假以他人之手,明白嗎?”
畫兒從靜柳變成沈落棠的大丫鬟開始就伺候在靜柳身邊,早就把靜柳看作了姐姐,點頭說:“小姐放心,畫兒知道。”
沈落棠又吩咐人往信王府和南宮府上給姑母和哥哥報了平安,這才松了一直緊繃的神經,拉著兩位妹妹,有些飄忽地回了自己的臥房。
她怎么可能不怕?尤其是跳出車外的那一刻,那種風在耳邊呼嘯的感覺,跟前世她被人推下山崖時是一種感覺,無助,驚恐。
那一瞬間,她本能地把臉埋進煙蕪的身上,她想,就是死,她也不想再如前世那般的死法了。
沈宛媖心里也是怕的,開始聽到二嬸傳來的消息時,她是不信的,可看到靜柳被抬下車,她以為那是三姐姐,一心想著使勁呼喚,就能把三姐姐喚回來,“三姐姐?”
她怯怯地喊著眼神恍惚的沈落棠。
“三姐姐還是躺下吧,我和阿瑛明日再來陪你。”沈宛嫻柔聲勸說。
“沒事,你們上來,咱們三個一處,好好說會兒話。”她的床是新打好的紫檀貼皮雕瑞獸花卉拔步床,典雅奢華,在煙蕪和靜柳的鋪設下很是舒服,也足夠大,三個人在上面綽綽有余。
沈宛嫻和沈宛媖經受了一場虛驚,本就不舍得離開,褪去鞋子,輕巧巧地上了床,和沈落棠一起倚在床欄上說話。
“三姐姐的馬真的是受驚才瘋的嗎?”沈宛媖好奇的問,語氣里卻盡是不信的。
沈落棠和沈宛嫻皆是一震,反問:“阿瑛不信嗎?”
沈宛媖撇撇嘴,不隱藏地反駁:“三姐姐莫看我小就騙我,四哥哥那時候出去玩,也是馬驚了才險些送命的,三姐姐也同樣的遭遇,太巧了些罷?”
斟酌了一下用詞,接著說:“府上這么些個人,誰不曾用過馬,怎地偏偏就讓四哥哥和三姐姐攤上了呢?”
沈落棠和沈宛嫻面面相覷,竟都找不出反駁的詞來。
“阿瑛好聰明,不過這話只在三姐姐這里說過,以后誰問你都不能再說的,對你姨娘也是不能說的,知道嗎?”這件事,不管最后查出來什么,祖父都會瞞下的,她不想讓妹妹觸怒了祖父。
“阿瑛明白,姨娘知道了反而會害了她,我不會對任何人說的。”她個子小,人也生的粉雕玉琢一般可愛,頭上頂著兩個小包子頭,怎么看怎么都覺得她還是個單純的孩子,卻不想能說出這番大人話。
沈落棠疼愛地摸摸她的頭疼,“阿瑛懂事了。”這么小便懂了大人的事,背后不知是多少的辛酸和無奈。
這府里大大小小的小姐多的要按打兒算,庶出的比嫡出的還多,沈落棠不是圣人,不能對每個可憐的庶妹都那么好,但是小十她是一定要護著的。
“阿瑛記住三姐姐的話,以后不管知道了什么,在人前都要裝作不知道,實在憋不住了就說給三姐姐和五姐姐聽,知道嗎?”小十活潑好動,又聰明,這府里暗處那么多腌漬事,她怕萬一她撞到了,被人下手。
這話,十小姐的姨娘也常常對她耳提面命,她知道,脆脆地說:“嗯,阿瑛明白,只有三姐姐和五姐姐最可靠。”
沈落棠但笑不語,再懂事,也還是孩子心性,這世上哪有最可靠的呢?前世她也認為沈宛妍最可靠,甚至覺得她比阿嫻和阿瑛對她都好,可是她卻是那個親手害死她的人,連理由都沒給她。
不,不對,前世她死的時候沈宛妍提到過太子,太子?太子與沈宛妍害她有什么關系?還有端王無緣無故地對她和哥哥出手相助,是不是也和太子有關?
可她連太子長什么樣都不知道,怎么會與太子有牽連呢?若是沒有,那前世她到底為了什么被害的?
沈落棠覺得這件事她一定要弄明白,還好,這一世該在的人都還在,左不過需要點時間和耐性而已。
沈落棠和沈宛嫻、沈宛媖這一句那一句的聊著,倚著乏了,就一起躺了下去,彼此拉著手。
煙蕪端著給小姐準備的安神湯進來的時候,就看見床上的三位小姐都睡著了,再看自家小姐睡的很安穩,放心地為她們蓋好被子,悄悄地退了出去。
皇宮一處,卻有人心里急的不行,蠢蠢欲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