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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心里擔心著六嬸王氏,沈落棠第二天早早就起了,在兩個丫鬟的勸說下沒什么胃口地應付了一點早膳,然后急急地往西苑去。
來到西苑,她沒有像往日那樣直接去五小姐沈宛嫻的房里,而是先到了王氏的正房。
通報的丫鬟看到沈落棠,神色怪異地跑進去,過了好一會才從屋里面出來,低眉順眼地引著她往里面去。
沈落棠裝作沒看見,跟著丫鬟進了王氏的屋子。
王氏的性子好爽,人也干練,屋子里面的布置擺設不像其他夫人那樣奢華俏麗,一切都以實用簡單為主。
進了屋,繞過十二幅百鳥朝鳳大紅的屏風,卻沒在花廳看到王氏。她疑惑地看了一眼引路的丫鬟,丫鬟苦笑,努嘴示意她去內室。
沈落棠忸怩了,雖說六嬸嬸平時豪爽不重小節,但如這般直接把她讓進內室還是第一次,畢竟內室是她和六叔起居的地方。
她雖然還是個未出嫁的小姐,但隱約也是知道嬸嬸的內室是她這樣的小姐不能隨便進去的,一時有些窘迫,不知道是該進去呢還是該在花廳等一會。
正在她踟躇不決的時候,王氏身邊的大丫鬟綠意紅著眼圈抹著眼淚從里面走出來,看到沈落棠直直地給她跪了下去。
綠意突然的舉動嚇了沈落棠一跳,她心里想到的第一個念頭就是王氏,急急地問綠意:“可是六嬸嬸有什么不好了?”
“求三小姐勸勸我家夫人吧,五小姐和奴婢實在是沒辦法了,夫人不吃不喝兩日了,奴婢害怕再這樣下去夫人的身子就毀了!”綠意哭的可憐兮兮的。
綠意的憂心不會是假的,那么說六嬸嬸真的被張姨娘逼到了絕食的份兒上?
沈落棠在心里嘀咕,六嬸雖說性子爽朗了些,可是該有的手段還是有的,不然這么多年也不可能把六叔的那些女人們拿捏的服服帖帖的,難道這張姨娘的手段更高明?
這倒有點意思了!
“好好的六嬸嬸為什么呢?”她大約猜到了,只是覺得自己還是先裝作不知道的好。
一面詢問一面讓煙蕪扶綠意起來,可是綠意卻死了心地跪著,非要逼著沈落棠答應她,她也是被逼急了,除了三小姐她不知道還能求誰去。
可煙蕪不是綠意,她的眼里只有她家小姐,別的誰都不認,煙蕪對綠意逼迫她家小姐的無賴行為很生氣,不忿地說:“什么事你起來說,知道的你是自己愿意跪著,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家小姐欺負你了!”
綠意使勁地搖頭,發誓她絕對沒有要害三小姐的想法。
沈落棠無奈地哂了一眼煙蕪,對綠意說:“我知道你擔心六嬸嬸,可你得讓我知道事情的原委啊。”
綠意低著頭想了一會,站起來遣走花廳里面的丫鬟們,妥帖地關上門,才返回沈落棠的面前滾著眼淚把事情從頭到尾地告訴了三小姐。
原來前段日子不知道老夫人突然地發的哪門子瘋,竟以六爺沈修只有一個兒子,子嗣單薄為由硬是把自己的一個侄女張氏送進了沈修的房里,還說等張氏生下子嗣就把她抬為貴妾。
沈修一開始也不同意,可是老夫人又是哭又是求地說:“你母親是個沒福氣的走的早,我作為你的嬸娘,如今又同你一個府里住著,自是把你視為幾出的,王氏平日里掌管著西苑偌大的事務很是辛苦,你屋里若是沒有個知冷熱的替她照顧你,我這心里難安,總覺得愧對你的母親啊!”
沈修沒辦法違逆長輩,便只能硬著頭皮留下了張氏。
以王氏的性子,定是不能接受老夫人這般不把她放在眼里的做法,再有張姨娘沒事就來她屋子里面晃蕩一圈,氣的她和沈修鬧了幾回。
沈修一開始還不去張氏的屋子,可是被王氏這么一鬧,心煩之下只想去張氏的屋子躲一躲,可是不知道那張氏用了什么法子,竟讓沈修連著好幾天都休在了她的房里。
王氏本來尋思人都住下了,她也就接受了,可是那張姨娘卻不是個善茬,她就是想給她立點規矩,說了她幾句,她居然能哭著告到沈修那里。
沈修也魔癥了,不分青紅竟為了一個妾侍責了自己的妻子,王氏被一個姨娘打了臉,又傷心六爺不顧這么多年的夫妻情分,怒氣攻心病倒了。
沈落棠覺得老夫人簡直就是瘋魔成癮了,好好的福氣不知道安享,整天翻云覆雨地折騰,國公府的內宅早就被她攪得混透了。
把東苑攪得一鍋亂還不夠,居然還把黑手伸進了西苑!要知道兩府雖然沒有分家,但王氏畢竟不是她的兒媳婦。
塞人竟塞到了侄媳婦的房里,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昨晚她還覺得有點奇怪呢,老夫人雖是個沒腦子的,但每件事做出來都是有目的的,可她送沈修姨娘這件事沈落棠有點摸不清她的目的了。
要說王氏平時雖然不怎么待見老夫人,但兩人畢竟不是親婆媳的關系,老夫人沒必要像拿捏自己媳婦那樣想拿捏王氏,更沒必要用姨娘給王氏添堵。
而老夫人對六叔沈修呢,除了有些看不上眼和嫉妒以外,可以說沒有半點親情的,要說她是突然良心發現想要對沈修好,沈落棠是一百個不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