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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出去她還要不要活了!
門外,她的聲音剛落下便呼啦啦地跪倒了一大片。沈落棠看不到,但是那個一直叫囂著闖進來的中翼衛首領單原卻看的清清楚楚,他嗔目結舌的盯著那扇一直緊閉不開的門,想要透過那扇門看清楚里面究竟是個什么樣的人,威嚴竟如斯駭人!
單原本是個一顆心一百八十個窟窿的人,他若不是個小心翼翼的又怎么能混到如今的職位上?沈落棠這番做法直叫他心里犯嘀咕,真有些不敢貿然搜房了。
沈落棠這招走的就是攻心,重生以來她一有時間就窩在房里鉆研三十六計孫子兵法什么的,雖然不敢說能解的有多透,但使個攻心計還是能直戳其心的。
不過她沒指望一下子就能鎮住單原。
果然單原糾結過后,還是覺得遵從上面的命令重要,至于得罪了縣主,只要他此番把交代的事辦好了,到時候有上面出面保他,一個小縣主能掀起多大的浪!
下定了決心,便扯著嗓子對著客棧里唯一沒打開的門喊:“縣主,那亂匪實在狡猾危險,為了縣主的安危,還請縣主讓本將進屋搜查一番,如此縣主和本將皆能安心!”這話說的倒是夠委婉的。
沈落棠是個聰明人,她的丫鬟也不是傻的,煙蕪冷聲喝到:“將軍慎言!”煙蕪跟在沈落棠身邊久了,多少有了點她的氣勢,“我家縣主還是云英未嫁之身,將軍如此言辭鑿鑿地暗示我家縣主在閨房里藏了亂匪,是想要了縣主和兩府的命嗎?”
屋里是皇上恩旨親封的縣主,縣主后面還有鎮國公和榮國公兩個侯府,這三座大山可不是一般的重啊。
“就是,你哪只眼睛看到那亂匪進了我家縣主的房間了,你沒看見就敢一通亂咬,你當咱們是好惹的嗎?也不看看自己是個什么東西,想要亂咬也不找個好地兒!”靜柳附和!
煙蕪說話誅心,靜柳的話更是不堪的要命,單原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愣生生被憋的想要吐血。
沈落棠卻眼冒黑線,這個靜柳,本來也是個書香門第的小姐來著,她是怎么把人家給養成這么火辣的?
自責,深深地自責!
單原是個粗人,最不耐煩和人打嘴上功夫,此番連真正的主子還沒見著面呢就被兩個丫鬟罵的狗血淋頭,惱羞成怒,扯著粗獷的嗓子喊:“本將勸縣主還是開門讓我們搜一搜,不然我手下的兄弟們可都是粗人,一不小心硬闖了縣主的房間,沖撞了縣主,可別怪本將沒有提醒過您!”
□□裸的威脅?。?
可沈落棠卻不是個被嚇大的,她剛剛已經通過門縫小聲地問過俞駱了,知道單原帶了大概不到三百人,她們這里明里暗里加起來大概有七八十人,這些人個個不是善茬,可以一對二的打。
并且這商浦城內肯定有兩府的勢力,再加上她們手上還有老頭給的秘密武器,漫天一撒迷倒他幾十個人不成問題,這樣算來若真打,她們不一定沒有成算。
當然能兵不血刃是最好的,她不敢保證單原后面沒有援軍!
拖!為今之計只要拖到床上人的人馬一到就沒她什么事了!或者拖到他的毒徹底解了,他自己離開!
楚珩躺在床上不能動,但他練武的耳朵很好用,單原的話一字一句都傳進了他的耳朵,他恨得手筋暴動,若不是身上的毒還沒有解開,單原此時已經死過不知多少回了。
沖撞?!一群粗鄙的男人闖進一位小姐的房里除了那下流的事,還有什么沖撞?
一股煞氣透過門縫直逼單原的脖子,單原手中的□□差點沒提住。
他穩了穩心神,覺得是自己嚇唬自己了,更是等的不耐煩了,咬咬牙豁出去了,對手下命令:“來人,搜!”
“你敢!”
“你敢!”
“你敢!”
“你敢!”
“你敢!”
這第五句“你敢”是床上的楚珩的,不過他沒有出聲,只是咬著牙在心里怒喊的。他始終謹記沈落棠的話,不管發生什么事都不能出聲。
前四句怒喝分別是沈落棠、煙蕪、靜柳和俞駱的,這齊刷刷的兩個字喊出來,連單原這個戰場上劈殺,死人堆里爬出的人也驚的愣了片刻,更別提他手下的小兵們了!
沈落棠閉眼調整了一下混亂的氣息,她真的怒了!很霸氣地吩咐:“俞駱,把我們布置在客棧的人全部調過來,再吩咐暗里護衛的人不必隱瞞了,全部過來,守門!”門神嘛,當然越多越好!
接著冷靜地布置,“靜柳你帶著縣主印去當地太守府尋求救護,就說有一批來路不明的人要刺殺本縣主?!贝虤z字是很刺耳的!
“俞駱你派人帶著榮國公府的令牌去聯絡城里榮國公府的勢力,再讓李嬤嬤帶著鎮國公府的令牌去聯絡鎮國公府在城里的勢力!就說本小姐有性命之危!”這么大的事,李嬤嬤再傻諒她也不敢動手腳!
但她也沒真的指望李嬤嬤能帶回人來,她人還沒回府就用府里的人在外面和官兵打了起來,那不等于直接遞給那些想要看她笑話的人一個拿來揉捏她的把柄嗎?
況且李嬤嬤區區一介婦奴,她要是知道怎么聯絡城里鎮國公府的勢力,那府里的老爺們就都不用活了,早早拿劍抹脖子算了。
當然了太守府那一刀也是虛晃的,就太守府那點力量還不夠給中翼衛塞牙縫的呢,再說了動了太守,勢必會驚動朝廷,如今外面的勢力和床上的人的身份背景她全不清楚,斷然不能輕舉妄動。
所以,她能真正用的只有外祖父的人馬,也只有外祖父和幾個舅舅會任由她胡鬧。
她的目的是對峙,并不想真的動手,這些人足夠了。
當然了虛張聲勢是不夠的,對著外面氣勢凜然地吩咐:“誰敢闖,直接拿下!”她想說殺無赦來著,不過到底還是個小姐,打打殺殺的字眼沒等說出來,自己便先心虛了。
一連串的命令安排下去,沈落棠想了想才通過門縫懶洋洋地對俞駱說:“去放吧!”覺得不放心又加了一句:“別出人命!我去睡一會兒!”
俞駱得命去安排了,沈落棠真的就返回去準備睡覺去了!
她喝了酒,又折騰了半晚上,此時眼睛早已經睜不開了,全靠著一股子危機意識吊著呢,此時危機差不多解了,直想快點回到床上。
可她返回床前,才悲催地看見床上還躺著個男人吶!
剛剛精神太集中了,都忘了她這么殫精竭慮地謀劃竟然是為了一個毫不相干的男人。
沈落棠再次扶額嘆息!
盡管當下男女之間的介防沒有達到不可理喻的地步,但是沈落棠畢竟是個閨閣女子,自幼熟知禮義廉恥,和男人共睡一屋是那一條都不能容忍的。
而且她已經十三歲,轉年就及笄了,若是傳出她在閣中與一個陌生男子同床而息,別說嫁人了,就是活她也活不安生了!
可是她真的很困??!剛剛對付單原已經讓她精力虧空,現在松懈下來更是支撐不住,她覺得自己多站一會都能睡著了。
楚珩身體不能動,但是腦子是清醒的,見識了沈落棠的一番布置,猜到她的打算,由衷地贊賞,這種危難的時刻她一個小女子居然能鎮定自若,已是少見,何況她還能把情局想的那么通透,應對也可算是滴水不漏,如此聰明有氣魄的女子,他還是第一次遇見!
偏偏她是鎮國公府的人,又很可能即將成為老二的人!想到這些他對老二和鎮國公府的怒更多了些。
他的眼中蓄起了淡漠疏離的冷意,但他不是個過河拆橋的人,對沈落棠他心存感激,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別樣的情意。
“小姐放心,在下并非忘恩負義之人,你盡管放心地睡,我不會對任何人提及今晚之事,更不會做任何對不起小姐的舉動,你我之間隔著被子,并不是真的同床共枕?!?
他看不見,但他聽的見,她說要睡一會,卻傻站在床前半天沒動靜,便知道她心中顧忌與他同床之事!
沈落棠忸怩地說:“我并不是非要睡在床上,可此時我若睡在別處被外面的人窺探到恐怕他們會更加疑心,所以……”所以我必須睡在舒服的床上!
楚珩覺得相比剛剛那個聰慧、從容、有決斷的她,他更喜歡這樣有點孩子氣,又有些嬌氣的她。
只可惜她是鎮國公府的人,想起鎮國公府他眼里流出絲絲冷意,差點把敷在眼睛上面的沈落棠的束腰凍住了。
“小姐為救在下委屈自己,在下感激不盡!小姐放心,在下明白!”
楚珩的話猶如一道邀請,讓沈落棠放下了心里的防備,小心翼翼地躺在了床沿上。
她心寬的時候是極心寬的,外面兵刃相見,一片凝重,床上一被之隔處還躺著個隨時可以動彈的男人,而她竟然沾到枕頭就睡著了!
這讓一直以冷靜謹慎自持的楚珩生出了一股好笑的挫敗感!聽著她淺淺的呼吸聲,楚珩哭笑不得,可是她呼吸的聲音卻讓他慢慢忘掉了自己的處境,忘掉了門外的所有,毫無防備地跟著睡著了。
窗外,月亮不知何時爬了出來,盈盈的月光零散地灑進屋里,正好照在床邊,床上一對璧人面對面睡著,任誰看都是美好的雋永,可不管誰看也都只是誤會!
誰會想到,睡的如此安穩的兩人竟是陌生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