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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好夢,沈落棠醒來的時候已經日上三桿了!知道兩個丫鬟因著昨晚鬧騰的完,怕她困乏才沒叫她。
難得還有機會偷得閑,她也不欲計較。
迷迷糊糊間想起昨晚的事情,驀地想到自己昨晚是和一個陌生的男人同床而眠的,她嚇得渾身一激靈,還迷蒙的腦子頓時如遭雷劈瞬間清明。
沈落棠霍地起身,雙手緊緊地抱在胸前,轉頭看向床里。
那里已經空空的,床上整潔一片,看不出任何有人躺過的痕跡,仿佛昨晚的一切都只是她另一個荒誕的夢,前后唯一不同的是原本在她手腕處的海棠花鐲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
她已經沒有心思去計較花鐲了。
沈落棠伸手去摸床里,那里早已冰涼一片,那人應該早就離開了,那他的毒是不是已經解的干凈了?
她這股莫名其妙的不舍是怎么回事?太多情了吧?就說那民間的情話本子不能看,杜月靈那貨非逼著她跟她一起偷著看,唉,聯想力太強還真是累贅!
沈落棠慢騰騰地掀開本該隔在床中間的被子,雙手抱著一張小臉,坐在床上喊人。
很快煙蕪和靜柳開門進來伺候了,靜柳看著她家小姐一副呆呆的樣子,勾得她肚子里因為被鬧了一晚的怨氣瞬間散了,“小姐,你這張臉太要命了,要是你昨晚露個面,根本不用我們撒毒粉他們就落荒而逃了!”
哎吆,這恭維的話說的太有水平了,沈落棠一大早晨的睜開眼就聽到這么好聽的話心里頓時樂開了花兒,可小姐的做派還是要有的,“瞎說什么呢,你家小姐的臉豈是能被隨便看的!?”
煙蕪和靜柳都習慣了她家小姐偶爾不著調的行為,只是捂嘴笑笑該干什么干什么去了。
啊!她突然想起那個人離開前不會看到她的臉了吧?她睡相可是時好時壞的,昨晚應該沒犯毛病吧?
唉,真是枉費了她沈府嫡女的身份,被“非禮”了首先想到的不是自己的清白,居然是自己有沒有出丑。
要說她平時也不是這么不知輕重的,可能是昨晚的事太匪夷所思了,所以腦袋到現在還沒回過神而來。
沈落棠由兩個丫頭幫她收拾妥當,又在屋里優雅安閑地吃了頓甜美的早飯,這才心滿意足地踏出房間。
房外一切如來時般,關于昨晚的事后來是怎么了的她沒有問,更沒人主動對她提起,好似那真的就是一場夢,一場相同的夢。
車行路上,官道上的車馬漸漸地比之前多了起來。
離建京越近,沈落棠的心里就越覺得煩躁,大概這就是所謂的近鄉情怯吧!為了靜心,她有一搭沒一搭地翻看佛經,突然“嘭”的一聲嚇了她一激靈,抬眼一看原來是靜柳犯困睡著了腦袋磕到在車壁上。
看著兩個瞌睡連連的丫鬟,沈落棠才意識到昨晚發生的一切并不是夢,她真的救了一個毫不相干的男人,還為了他得罪了中翼衛的將軍!
她這重生小姐的套路怎么有點不對呢,還沒斗夫人們呢,倒先斗起將軍了!
她的命,好苦!
這茶怎么也這么苦啊?這兩個被瞌睡蟲附體的丫頭不會把外祖母給她用來清新去火的茶給她煮了吧?!
她的命,真的好苦!!
一路平靜無事,直到離到建京城門還有一個時辰的路程時沈落棠覺得實在有必要停下休整一下,便讓俞駱吩咐停車休息一炷香的功夫。
卻不想一直盡量減少自己的存在感的李嬤嬤此時竟然站出來公然和她唱起了反調:“三小姐,這眼看就要到府了,不如三小姐辛苦些咱們繼續趕路,也好不讓老爺夫人們久等!”言外之意府里有人等著呢,趕路才是正經的。
沈落棠這幾年在杜府可不真是享福去的,此時她要是看不清李嬤嬤的嘴臉那她就是個笨的。
這人還算是個有眼力勁兒的,一路上不吭不響的,眼看要進城入府了才站出來發難,她還真拿她沈落棠依然是三年前的軟弱可欺的那個呢!?
“嬤嬤莫不是在指責我不守孝道,讓長輩久等?”她不咸不淡地開問,自始至終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奴婢不敢!”李嬤嬤惶恐地搖頭,唯唯諾諾的樣子實在滑稽可笑。
“那便退下吧!”一個奴才而已,她沒必要辱了自己的身份同她多說!
李嬤嬤本想再說什么,可是看到沈落棠臉上的冷意后不知怎么腿有點發軟,便訕訕地退下了。
老夫人本是打發她來給這位歸府的三小姐添點堵的,可是這位卻油鹽不進。
她在老夫人身邊伺候這么多年依然屹立不倒,必然是個有幾分定力和眼力的,可此時面對這個“逃難”歸府的小姐,竟不知不覺心了畏懼,不敢再拿喬添堵。
難道三年的時間真的能徹底改變一個人,她完全沒辦法把眼前的這位冷漠從容的三小姐同三年前那個軟弱不堪的三小姐聯系在一起。
以前的那個三小姐雖然也是一副淡淡的樣子,可那是因為她膽小怕事,對什么都淡漠,才不會過多的招惹上麻煩。
而眼下的這位三小姐眼睛里的冷淡卻生出一股子清貴疏離,好似渾然對所有事物都看不上眼一般。
李嬤嬤接下來兩個多時辰的路程心里面一直犯著嘀咕,馬車剛剛停到沈府的門口時她便撇開所有人趕著去給老夫人報信去了,生怕去晚了,功勞被搶了般。
夕陽斜斜,余輝照耀的街巷一派嫣紅,一隊車馬浩浩蕩蕩停在鎮國公府門前,引得烏泱泱的路人圍觀。
天子腳下,繁華都城,當是不乏奢華有派頭的馬車,可是此時停在鎮國公府前的車馬還是讓人忍不住咋舌,尤其是最前頭的那輛馬車!
赤褐色的車壁,邊上隱約鎏金,車簾的顏色和車壁一樣,不知是什么料子做的,反正看上去有著飄飄然的感覺。比奢華這車真讓人看不出哪里奢華來,可就是覺得沒有比這車更奢華的了,讓人忍不住多看幾眼,好奇車里坐著的是個什么樣的人兒。
沈落棠在兩個丫鬟的服侍下下了馬車。煙蕪為她準備了帷帽,她覺得太麻煩,已經到了自家門口了,實在沒必要。更何況她沈落棠又不是個怕看的,太拘泥了反而矯情,落得個小家子氣!
兩個丫鬟可不像自家小姐那樣心寬的,小姐的美貌她們心里是有數的,難保有哪個心里不正的眼神上唐突了小姐。靜柳招呼了幾個丫鬟婆子,盡量圍著小姐,不讓旁人看見小姐的臉。
回頭瞥了一眼自己帶回來的車隊箱籠,竟然一眼沒望到頭!沈落棠不禁扶額,外祖母和大舅母還真是怕沈府虧待了她,要不是她攔著,估計就是把杜府搬空了她們也還是不放心的!不過這點置辦于杜府來說確實真是不算什么!
外祖家可不是一般的富有的!
沈落棠抬眼看著大門上的橫匾,黑底銀字,赫然寫著“鎮國公”三個字,門前兩側的石獅子看上去有些年頭了,但依然活靈活現,威風凜凜,這兩樣全是當年的老鎮國公封府時就有的,只是這些年的鎮國公早已不復當年了!
現如今,鎮國公府雖還不至于徒有其表,卻也是顯出了蕭索的跡象,若再無功德,衰敗便是遲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