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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的命本就是小姐撿回來的，沒有小姐她們如今不知道早做了哪塊亂墳崗的孤魂，她們的命賤不怕，可小姐的命她們就是拼死也要保住的。

但凡有一點危害到小姐，她們都會在腦子里把它記得爛爛的。

兩個丫頭點頭如搗蒜，沈落棠便把她三年前如何落水，如何差點沒命，如何在鎮國公府活下來的事全對兩個丫鬟說清楚了，尤其當涉及到大府后宅的一些下作的手段時她說的尤其清楚。

她的命今后要依靠這兩個丫頭護著，她們必須對那些后宅的手段清楚地了解，只有了解對方的設計，才不至于懵懵懂懂地落入對方的圈套。

她的聲音悠悠婉婉略帶酸澀和蒼涼，卻有一股子迷人的勁兒，每一字每一句都牽動著兩個丫鬟的心。

煙蕪是打小跟著小姐的，小姐說的那些她都跟著小姐經歷過，雖然還是心有余悸，不過接受起來比靜柳好多了。

此時的靜柳大概已經聽的傻了，呆愣愣地跪在地上看著小姐那張美輪美奐的臉，怎么也想不到會有人那么狠地想要毀了小姐的臉，還想要了小姐的命。

她家母親和姨娘之間也有些齟齬，可是頂多是罰跪或者禁足之類的，這種要了命的宅斗她還從來沒見識過，就連小姐的外祖家榮國公府那么大的府第也沒有聽說過有這么不要命了地斗的！

“小……小姐，要不……要不我們還是回杭州吧，老爺和老夫人對您那么好一定不舍得你回去受罪的！”靜柳說著眼淚嘩嘩地流了下來，煙蕪想到小姐遭受的那些兇險也忍不住淚流滿面，美人淚砸在褐色的地毯上，聞著心碎。

沈落棠看在眼里很是不忍心，煙蕪只比她大兩歲，靜柳比她大一歲，她們已經是徹徹底底的孤兒，不像她至少還有那么幾位真心對她好的親人，如今她這個小姐就是她們一輩的依靠，她們這般害怕她能明白。

可是，她畢竟姓沈不姓杜，就算死也得葬在沈家的墳冢里，哪有一輩子賴在外祖家的道理！

“說什么傻話，外祖家再好我們總歸不能一輩子賴在那里，再說外祖家也不是你們看到的那么平靜，只不過沒那么厲害罷了。你們放心，我如今已經不是三年前的那個軟弱的傻小姐，別人想害我，可我不會做刀俎下的魚肉任人宰割！我今天對你們說這些就是想要你們回去后對事事都上點心，萬事小心就是了！”

“煙蕪你性子穩重，做事更是細致，我對你沒有太多的囑咐，只是擔心你太善良會被人利用，你只記住一點，不管對何人何事你憐憫他們的時候記著起我和靜柳的命都系在你的身上。”

“是，奴婢只會對小姐一人好，絕不會再被人利用了反過來加害小姐！”三年前若不是她同情凝暉堂的一個小丫鬟就不會讓小姐一個人留在船上，也不會害的小姐不明不白地被人推到湖里差點送了性命。

靜柳對好姐妹煙蕪的話有點傷心，可想到小姐說的那些事情，反而覺得煙蕪說的對，在那樣的府里，只有對小姐一個人忠心才是最正確的選擇。

“靜柳，以前在外祖父家我對你的性子不曾管束，一是可憐你的身世，希望你開心，二是因為在外祖父家不需要你處處小心，但是此次回府后你必須管住自己的性子，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你一定要明白，我不指望你變得如煙蕪那樣謹慎，但你一定要知道護住自己，護住我和煙蕪，你明白嗎？”

她本來擔心靜柳的性子，想要多囑咐兩句，不過看兩個丫鬟堅定無畏的眼神她不想再說什么了，不管她們此刻明白多少，至少她們的樣子說明她們已經下定決心誓死護著她了，如此，她也會拼力護她們周全的。

“都起來吧，沈府里雖然有些討厭的人，但還不至于是什么龍潭虎穴，你們這副視死如歸的樣子要是讓老祖宗看到了不得多傷心呢！”

想到沈府里的老祖宗沈落棠的眼睛不由自主地濕潤了，硬起來的心慢慢地柔軟了些，那些年如若不是老祖宗護著她，她恐怕沒那么好過。

這三年她老人家肯定沒少念叨她，此番回府一定要好好孝敬老祖宗。

“今天這些話我只說這一遍，你們記在心里即可，出了這屋不許對任何人提起只字片語。”說完轉身拿起兩個就被微笑著遞給兩個余驚未了的丫鬟一人一杯，自己拿起桌子上的另一杯，道：“喝了這杯酒我們主仆三人的命就徹底連在一起了，從今往后只要你們一心為我，我沈落棠斷不會不顧你們的！”

沈落棠看著兩個丫鬟一臉嚴肅的表情喝盡手中的酒，那場面很有一種壯士去兮的感覺，不禁覺得好笑。

“小姐，那……樓下的那位來迎接您的李嬤嬤是老夫人派來看著我們的人？”靜柳靈機一閃想起樓下住著的那位笑的陰陽怪氣的嬤嬤，想起她的那張臉感覺好像吃了一只死蒼蠅一般惡心。

“看著我們？呸，憑她也配，小姐是正經八百的國公府嫡長女，皇上親封的縣主，就是老夫人也不敢明目張膽地把小姐怎么樣，她一個奴才再給她一百個膽諒她也不敢，左不過是府里有人坐不住了，派人過來試探小姐的罷了！”煙蕪憤憤地說，想起沈府里那幾個假模假樣的人她就氣的渾身發抖。

沈落棠贊許地看了一眼煙蕪，沒想到這幾年不但自己變化了，連煙蕪這個丫鬟的眼力勁兒都有了長進。

“你們心里有數就行了，好歹她是老夫人身邊的人，面兒上的禮數還是不能缺的！”她在心里冷笑，老夫人還是一如既往的跋扈無腦，連派個奴才都不愿意用心挑個會做戲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