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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朗聲道:“我家小姐也受了驚嚇,這船還是掉頭為好。”
婁好頷首道:“已經讓掉頭了。”
幾人沒說什么,可從霍青梅的角度看去,剛好能夠看到嬴珞撇了撇嘴角,隨后就像是沒事兒人似的隨便揀了一個位置坐下,不知道顧崇文原本趕來的目的是為了什么,如今看上去是完不成了,只是將自己的畫舫綴在了他們的畫舫之后,眾人之中唯有婁好心急火燎,一遍遍催促著船工加快速度。
可逆水與順水到底是不同,等到畫舫停到原先的渡頭處的時候,婁南風早已經是出氣多而入氣少了。
婁好也不跟幾人打招呼,抱起婁南風便瘋了似的往外跑,邊跑邊嚷嚷著:“找郎中!快找郎中!”
慌慌張張的身影消失在朦朧的煙雨中……
霍青梅低著頭,呆呆地望著地面上那攤血痕,出血量這么大不像是每月一次的……而且,剛剛看到婁南風的身上并沒有外傷,只是在臀部以下的衣服上殷紅了一片,還有她抱著自己的小腹,因疼痛而皺眉……難道是小產!
她猛地抬起了頭,神色頗有些不敢置信。
“姐姐難道這時才想通嗎?”嬴珞坐在椅子上優哉游哉地搖動著扇子,語氣聽上去似溫和卻透著一股諷意。
霍青梅在心底里道:她該不會還以為我聽不出來吧?
這樣想著,她的臉上卻仍舊掛著一抹迷茫,茫然無措地看著嬴珞。
嬴珞看了看自己的指尖,得意地輕輕吹了吹,狀似不在意道:“所以說這世家里的腌臜事兒可是只比平民百姓多啊……”她狀似感概的話卻莫名讓霍青梅想要笑,若論腌臜事情誰又能比得上這位三山郡主。
不久,一陣不緊不慢的腳步聲漸漸接近,嬴珞抬了一下眉眼,重新調整了一下坐姿,臉上帶著暖融融的笑容,目光靈動地轉動著,仿佛又恢復了往日的模樣。
下一瞬,顧崇文就扶著珍珠簾立在雕花門口,淺淺淡淡的微笑一如這清河河面上的水汽。
“顧公子……”嬴珞用扇子半遮著臉,輕快地招呼著他,“剛剛太過混亂而無法招待顧公子,還望公子不要見怪才是。”
顧崇文上前一步,手指順勢放開,珠簾撞在一處發出清脆的聲響,他的聲音伴隨著大珠小珠切切碎碎的聲響,“郡主這是在說那里的話,我能被郡主殿下所記,已然是我的福氣了,別的……也就不強求了。”
嬴珞眼角下彎,似是害羞的不敢看他。
霍青梅則一臉懵地看著兩人的互動,摸了摸自己的后腦勺。
這顧崇文簡直……厲害,剛走了一個上河郡主婁南風,又搭上一個三山郡主嬴珞,這簡直就是交際花啊……
“咦?青梅你為何這般盯著我看?難道我今日有什么不妥之處嗎?”顧崇文一轉頭對著她笑盈盈道,態度明顯比剛剛對嬴珞更加熱切,這簡直就是在為霍青梅拉仇恨值。
霍青梅“呵呵”的笑著,也不說話。
“青梅?”嬴珞撩了一下眼皮,笑道:“叫得還真是親熱。”
顧崇文眉眼彎彎,就像是無風無云的夜空中的一輪新月,萬千情絲流瀉而下,饒是嬴珞這種歷經風月之人也忍不住羞紅了半邊臉,將自己藏在扇子后。
“我身體多有不是,還是不打擾郡主了……”霍青梅蹙著眉頭,作西子捧心狀,被十一攙了起來。
“對了,今日之事一定也嚇到了姐姐,回去好好休息便是……唉——上河郡主也是怪可憐的,正所謂多行不義必自斃……”
嬴珞做出的那副姿態讓霍青梅越發難受了,如今在這里說風涼話,若說想害她的人中沒有嬴珞她是絲毫不信的,別的不說,光是她時時落于霍青梅身上的嫉恨視線就能把她穿出幾個洞來了。
還多行不義必自斃……說不得言即有靈,直接印證在她自己的身上。
十一扶著霍青梅繞過那攤血跡,從顧崇文的身邊走過,霍青梅只覺得似乎袖子被拉了拉,卻沒有在意,等到出來一看,哪里是袖子被拽了拽啊,腰間的一個玉佩也被他順手牽羊拿走了。
霍青梅苦著臉,不知道接下來該如何面對嬴長安才好,那件玉佩正是他在納吉時送來的禮物之一。
“小姐……”十一輕輕喚了她一聲,等她回過神來,正見身邊立了一位面目平凡的灰衣男子。
那灰衣男子恭恭敬敬地彎下身子,“霍小姐,主人正在此間樓上等著您。”他指著渡口邊的一幢二層小樓道。
霍青梅將視線投向十一,十一卻也在低頭皺眉,似乎也不知道來者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