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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青梅捧著熱氣騰騰的用老姜熬的紅糖水,剛剛低頭,眼瞅著一花瓣飄飄蕩蕩地落進了碗里。
話說,這難道就是所謂的“樹下菜湯上,飄落櫻花瓣”?
“小姐?”看著她呆愣愣的樣子,西水忍不住出聲喚道。
“西水。”
“奴婢在。”
“你去把芭蕉樹給我砍了。”
西水抱著托盤,見怪不怪道:“小姐別鬧了。”
這股火氣來的莫名其妙也去的莫名其妙,等她將心底里的松尾芭蕉拖出來抽打幾鞭,神情也恢復正常了。
霍青梅托著碗,輕輕吹了吹。
“小姐,孟大小姐來了。”門外有婢女嬌俏的聲音響起。
“這是誰呀,聲音真好聽。”她端著碗夸獎道。
西水涼涼地看著她,就像看著一個負心的渣男。
霍青梅摸摸鼻子,朝她討好的笑著,“當然誰也比不上我家西水了。”
“小姐快點喝吧!我去迎孟小姐。”西水抱著托盤,落腳無聲地退了出去。
她抿了口燙燙的紅糖水,只覺得這股滾燙的暖意順著喉嚨一直燎到小腹處。
“果然這個時候不出門窩在被子里最好了。”霍青梅感嘆道,又忍不住抱著毯子蹭了蹭。
說實話到了這里最好的一點就是不用天天早起擠公交去上班了,天天家里蹲,簡直就是宅女的終極夢想。
可相對而言的,自由便也減少了。
雖然,她備受寵愛,可這種完全的人身依附關系還是讓人有些憂慮。
霍青梅每個月總有幾天會胡思亂想。
“青梅?”熟悉的動人聲音自門外傳來。
是安如姐?
“安如,快快進來!”霍青梅跪在榻上,探著身子朝門口望去,只見西水引著孟安如走了進來。
“安如姐……”她張開雙手,甜甜地沖她撒嬌。
孟安如無奈地走向她,將她抱緊懷里,摸著她微涼的青絲,皺眉道:“你怎么坐在這里?小心受了風。”
“你說的話好奇怪,我這又不是坐月子。”
“又開始胡說了。”孟安如低頭望著霍青梅的頭頂,輕輕拍了拍她的后背。
她用臉頰蹭了蹭孟安如的胸口,開玩笑道:“安如姐哪里都漂亮,就是這胸太平了。”
孟安如身子一僵,手指狠狠地彈到她的腦門上。
“哎呦!”霍青梅捂著額頭,可憐兮兮地看著孟安如。
孟安如眼神木著,不知道思想沉浸到哪里去了。
該不會是真的生氣了吧?
霍青梅抿著唇,拽了拽她的袖口。
她緩緩低頭,相貌依舊嫵媚動人,神情卻十分奇怪。
良久,孟安如才緩緩吐了一口氣,眼中帶著深深的悲哀與自嘲。
上輩子,霍青梅也經常會看見她展露這樣的神情,似乎她十分討厭甚至憎恨自身的存在。
“我沒事。”孟安如伸出手指探向霍青梅的臉龐,頓了頓,從臉龐便擦過,將霍青梅頰邊的碎發捋到耳朵后面,那雙沉淀著黑霧的眼睛凝視著她,“倒是你,你知道淮山王在街上羞辱了阮秋桐嗎?”
“啊……”霍青梅捏著毯子邊緣,輕輕道:“當……當時,我也在的。”
孟安如直起了腰,了然道:“一定是為了你嘍?”
“哈?”霍青梅猛搖頭,“不是,絕對不是,當時……當時……”
“淮山王跟阮家又沒有什么深仇大恨,何必這樣兩敗俱傷的去羞辱她?你說不是為了你又是為了誰?”
“誰知道……”她盯著屏風一角道。
“更何況,你愛慕顧崇文,顧家又和阮家親近,而阮家也放出風聲阮家大小姐阮秋桐到了配婚的時候……這難道還跟你無關?”
今天的人都很奇怪,嬴長安莫名其妙的發脾氣,孟安如也出人意料的變得格外嗯……有壓迫感。
被孟安如一步步逼近,霍青梅只好回過頭,看著她的雙眼,冰涼的雙手放在她的臉頰上。
孟安如眼波晃得厲害,似乎被嚇住了。
霍青梅像是捧起價值連城的夜明珠一般捧起了她的臉,柔軟的微笑倒映在孟安如的眸湖里。
“安如難道是因為我最近不找你玩,寂寞了?”霍青梅就像是一只無害的貓咪,將軟綿綿的肚子翻給自己的朋友看。
“我是真的不知道他為什么要去羞辱阮秋桐,雖然我不喜歡她,但我也不想女神被欺負。”她真誠的說道。
而孟安如聽到“女神”這個詞,展現了一個跟嬴長安一模一樣的表情。
“呵,她算哪門子女神!”
霍青梅詫異地眨眨眼,又笑了起來:“聰明的安如能給我解釋一下嗎?”
孟安如臉頰微微泛紅,眼中光暈流轉,別過臉去,低聲道:“你老是這個樣子。”
她笑瞇瞇地用指腹揉了揉安如臉上那道紅霞,嬌聲道:“誰讓安如總是對我這樣好,快告訴我吧!”
女生彼此親近了,相互調戲一下也不算什么,可是……
“不就是阮秋桐她在抓一個高門第嫁嘛,作出一副清高自詡的樣子,背地里用盡了心機。”
霍青梅的眼睛漸漸暗淡了下來。
孟安如不可能無緣無故欺騙自己,那只有……阮秋桐真是這樣一個人,可是,如果阮秋桐的本性如此,顧崇文到底是知道還是不知道?他如果知道的話,又為什么要娶一個這樣的女人?
因為愛?因為門當戶對?還是因為……
她不知道,她真的看不清了。
孟安如垂眸望著她,霍青梅此刻的臉色有些蒼白,那雙被春水潤出來的眸子也被遮上晨霧。
“她這樣很奇怪嗎?”孟安如繃緊下巴,淡淡道:“無非謀個好人家,有個好靠山,自己能做上世家正妻,最好還能控制住夫君,世家的小姐們不都是這樣想著嘛……”
“可是……”霍青梅有些急切地抬起頭,“安如不是這樣的。”
“我怎么想你又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