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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有了真龍的名分,而且老皇上病重,太子監國,這罷免誰,抬舉誰,還不由著他操控。盤根虬結的舊勢力被捯飭的七零八落,新勢力趁機粉墨登場,重新洗牌后的朝堂,已經站滿了太子的人馬。
所以別說是步行千里,就是此刻讓他上到山下火海,只怕他都是愿意的。
話雖是如此說,但那浩蕩隊伍中的徐瑾也是滿身疲憊,腿如灌鉛一般。此次祭天,非比尋常,乃是最高規格的祭天儀式,聲勢浩大不必說,這時辰是欽天監掐指算過的,每日走多少里程,幾時歇息都是不能錯的,這去祭天的路程也是欽天監根據天地五行算過的,要經過三廟四觀,成北斗七星之勢,最后才到達西奈山山頂的祭壇。
這番辛苦,這些苦行的僧道尚且暗暗叫苦,更何況是養尊處優的太子爺了。
而他這一身倦怠,卻在看見看見沈盈蘭時一掃而空。
并非是沈盈蘭有什么傾城之姿,她輕紗遮面,出去餓了烏黑的發頂,與那雙嫻靜如水的眼眸外,實在瞧不出什么,可她站在青松翠柏的古廟前,立于餓殍荒民的亂象中,便如一縷清新的風,一枚瑩潤生輝的朝露。
京城的名門貴女,佳麗淑媛,數不勝數,沈盈蘭不是地位最高的,也不是長得最美的,但徐瑾就是對她印象格外深刻。
興許是那天晚上,北戎人夜襲京都廟會,他在利刃刀鋒下救她性命的那個瞬間,她的表情太過震撼了,看他的眼神太過炙熱了,才會讓他如此過目不忘。
那天,她看他就如天神下凡,今日,他看她亦如觀音渡人。
想來也覺得有趣的很,也不管沈盈蘭能不能在塵土飛揚的浩蕩人群中看的見他,他只管朝她點了點頭,展顏一笑。
也不知是不是兩人命里真有些緣分,沈盈蘭此刻也正巧看著那旌旗飄蕩的隊伍盈盈一拜。旁人只道她是敬畏天家的聲勢,其實她是在拜那個救他一命的恩人。
跟在太子后面隨性的文武將星中有一位極有眼力價的,便瞧見了太子爺與沈盈蘭的這一番動作,不由得動了心思,不著痕跡的詢問身邊的親信隨從:“普佑寺前面施粥的女子是何人,你可知曉?”
只因有了這一問,才有了后面牽線搭橋的一段玉成,這都是后話了,暫且不談。
再說沈府那頭,沈清荷這邊是興起而出,敗興而歸。
她一大早就去了白鷺書院尋王夫子去了,書簡拿了不少,卻是完全不相干的,她滿心的歪腦筋,全是想拐著彎的打聽徐睿的傷勢,那個短命鬼在北戎人夜襲京都廟會之時,逞英雄替她擋了刀,瞧當時的情形,傷口在肩背上,不是什么致命之處,但血流了不少,傷口只怕不淺,連著好幾天也沒動靜,沈清荷面上不動聲色的,心里還是擔心的要死。
那瓶傷藥在手里攥的都快捏出汗了,也沒送出去,怪只怪王夫子這個老狐貍太精明了。沈清荷這樣的伶牙俐齒,玲瓏心肝的,都斗不過他,在他面前就像沒遮掩似得,被一眼看穿了,不僅什么消息都沒套出來,反而被告誡了一大通禮教森嚴的男女大防,高低貴賤身份有別的碎碎念。
本來沒什么的,王夫子這么話里話外的一翻暗示,倒好像有什么似得。
她擔心那個短命鬼,只是出于道義,又不是真想攀龍附鳳,和皇家貴胄扯上什么關系,天知道,她二世為人,已經吃過了那些皇家貴胄的苦頭,再不想和他們有一絲一毫的牽扯了。
沈清荷被王夫子陰陽怪氣的一番說教,窩了一肚子的火,又抱回來一大堆的課業,臉上大寫加粗的不開心,大步流星的就回府了。
吉祥背著沉甸甸的布袋子在后面跟著,穿過游廊,再有幾步就要跨進西院的院門了,沒成想沈清荷竟然拐了個彎,往巷子里走去。
“小姐,你這是要去哪兒啊?”
好像早上,她在相似的地點用相似的口氣說過一般無二的話,三小姐今日也不知是怎么了,心神不定的,想起一出是一出……
沈清荷也不解釋,只管往前面走。
巷子兩側栽種著楊柳枝,晚冬初春已經有些萌芽的嫩葉了,光影婆娑中露出一片漸漸染紅的天空……
穿過巷子又繞了幾條僻靜的小路,七拐八拐的,吉祥突然覺得這里有點熟悉。
“小姐……”吉祥面露為難的神色,這地形實在是有些熟悉啊,而且上次再這里發生的事情,她還記憶猶新,不不不,簡直是噩夢,是驚悚!“小姐,你不會又要爬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