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琵琶夫人被老侯爺踹了一腳,捂著胸口連氣兒都喘不勻,趙姨娘方才多吃了幾盅酒,已經歇在五音閣了,珍珠被人看的死死的,自身難保。沈雪見無人護的了自己,不由得心生絕望。
老侯爺使人用破布堵住了沈雪的嘴,兩個健碩的婆子一左一右的架著她走了。
沈家平日里也算是顯赫,可在伯侯府看來實在不算什么,說發落就發落了,說納妾就納了。
沈盈蘭本就受了驚嚇,如今又眼見了這一出喊打喊殺的,精神便有些不濟,臉白的像是一張紙,嘴唇上下碰了碰,只覺得干澀麻木,竟是什么話也說不出來。
沈清荷喊了一句“長姐……”
沈盈蘭渾身打了個激靈。沈雪也叫了她許多年的長姐,雖然東院西院向來不和,但畢竟是血脈相承的親姐妹,沈雪才十二歲,金釵之年,身子還未長成,強行被北淵候府納了妾,這輩子只怕也毀了,終究是有些不忍的,可想起今夜的始末,想起沈雪對她的諸多算計,若不是危急時刻用炮驚走了那瘋子,只怕自己清白被毀,下場更是不堪。心下一橫,閉上了眼,眼角悄聲留下一串淚,只當看不見聽不見。
世子爺嘆了一口氣,吩咐道:“沈家兩位小姐受驚了,還不快去安排客房,請小姐們歇下……”
沈盈蘭心灰意冷道:“我……我想回家。”
沈清荷心中暗嘆,姐姐這是被嚇得糊涂了,北淵候府這么雷厲風行的強行納了沈雪去,怎么可能輕易放沈家的其他人等出府,萬一有消息漏出去,沈老爺告到順天府或者吆五喝六的糾集一幫子家丁打上門來鬧事,豈不是礙事兒。
北淵候府定要等生米煮成熟飯了,才會放人的。倒時候,沈雪的身子已經破了,禮教森嚴,這天下之大,除了嫁進北淵候府為妾,也只有懸梁自盡一條路可走了。
說到底,沈雪是自作自受,她想用“不可說”害人,卻又被“不可說”累了終身。
世子爺正不知如何勸解,有些為難的皺起了眉。
沈清荷小大人似得安撫姐姐道:“確有些晚了,不如聽世子爺的安排,暫住一晚吧。今日之事,還要多謝世子爺的回護,否則我們姐妹……”話到盡時,也是哽噎的說不出了,只盈盈一拜,不再吭聲。
世子爺道了句:“不敢當。”便叫人引著沈家姐妹往客房去了……
看著沈家姐妹的背影,世子爺一陣唏噓。
原只覺得姐姐是個出挑的,美貌驚人,誰知妹妹才是不顯山不露水的精明人,方才當著父親的面兒,她故意引著沈雪說多錯多,漸漸引起父親的猜疑與怨恨,這番心機不知要勝過旁人多少倍。
伶園里究竟有什么陰私,沈清荷根本不知道,但瞧著沈雪在老侯爺面前一口一個“意外”,就漸漸把事態淡化下去,連世子爺都表露出想大事化小,蓋過此事的意頭,便知道此事的關鍵,就是讓侯爺知道,這不是意外,這是有意謀劃的。
這種敏銳感,這種心機,是沈清荷前世宮闈沉浮多年,深入骨髓的本能。
這也算是瞎貓碰上死耗子。
北淵候一開始以為此事真的是個“意外”,都是伶園的那個丫鬟懷恨在心,沈家姐妹誤入其中,受了波及。但沈清荷幾句話讓沈雪露餡了,北淵候再細細一想,這丫鬟服侍瘋癲的二少爺已經好幾年了,如果真要報仇,早就報了,何必等到今時今日,只怕是有人故意挑唆,想借由此事達成什么見不得人的目的。
這樣一看,事情愈加明了。
老侯爺震驚,憤怒,怨恨,以及氣惱……
沈雪如此歹毒,不僅盤算著坑害自己的親姐姐,還陰差陽錯的害了他兒子的性命,殺子之仇怎能輕易放過,這才有了后面這雷霆震怒,鐵血手段。
。
第二日。
沈雪便被人用輦轎抬回了沈家。
身上未著寸縷,只用棉被裹著,如一具尸體一般抬了回來,眼是睜著的,通紅通紅,只怕這一夜都未合眼。
趙姨娘昨夜還想著沈盈蘭被人毀了清白如何如何,結果宿醉醒來,卻已經天翻地覆,失了清白,毀了終身的人變成了自己的寶貝女兒,兩眼一翻差點昏死過去,待沈雪被抬回了沈府,又是一番肝腸寸斷的哭喊。
沈雪是怎么被抬回來的,街坊鄰居都瞧著呢,誰還不明白這已經是殘花敗柳了,本就風言風語的,北淵候府怕是還嫌不夠,竟然放出風聲,說是沈家姑娘自己樂意的,想和她姨母共侍一夫,攀上伯侯府的高枝兒,自薦枕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