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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姣迷迷糊糊的醒過來時,身下是在一個簡易的馬車上,周圍邊上蹲坐著好一些的姑娘,糊涂片刻又猛然間的清醒過來,腦中些許的昏沉,使勁搖了搖方才徹底的清明起來。
見她醒來,旁邊的人也未曾搭理,蘇姣伸手推了推窗戶,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是被訂死了,空間狹小又不通氣顯得異常沉悶,其中還有幾人低聲咳著,面色通紅,眼見著就快要咳出眼淚來,她身旁的幾人往邊上挪了挪,生怕是會被傳染。
蘇姣一時之間還摸不準(zhǔn)現(xiàn)在身在何處,拉著旁邊一人的衣袖,俏聲問道:“這位姐姐,這是哪里?”
那女子抬眼看了看蘇姣一眼,原本是打算不做理會的,但轉(zhuǎn)念間又變了主意,悄聲回道:“見你時你便是一直睡著,周邊動靜那樣的大也沒有吵醒你分毫,怪不得你不知道這是哪里,實話跟你說了吧,我們都是可憐人,這是王婆子的地盤,我們被家里人賣了出來,王婆子就算是暫時的收留了我們,但是哪大戶人家需要添置丫鬟什么的,我們轉(zhuǎn)手以后,她還能落的個好價錢。”
柳眉彎彎,輕輕皺起,這么聽起來那個王婆子是個人牙子,自己為什么會在這里?猛然間蘇姣想起了昨日里向來都是享慣了清福的許氏親自動手做的那一桌子飯菜,定當(dāng)是那里面出了什么問題,不然被賣了自己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
許氏但是好大的膽子,蘇世平剛剛?cè)胪了阌写说鹊睦姹P算,當(dāng)真是心急了,想來若不是自己那晚嚇到了她,許氏動作的也不會這樣的快吧,蘇姣捂了捂臉這般境地也是自己當(dāng)初做下的了。
可是蘇眉呢?她現(xiàn)在當(dāng)如何?
旁邊女子見蘇姣不說話,心里琢磨著也是能猜出一二來,好心勸道:“這一車子的都是命苦的,家境貧困,熬不下去了也只有這個法子了,你且放心吧,若是運氣好了,能夠進(jìn)一個大戶人家的,安心待上幾年,攢夠了銀子自己贖身,出來以后嫁個漢子好好過日子,一輩子也就完了。”
蘇姣不說話,這個理自然也是懂得,但自古大院子里哪有那么太平的?下人的命幾時由得了自己?這許氏當(dāng)真是黑爛了心腸。
只不過那個蘇世平最后留給她的那個孤本,蘇姣一直都是藏的好好的,她若是不開口誰也別想找得到?細(xì)細(xì)想來,其實許氏心里面也是一直惦念著那孤本的,這下子把她和蘇眉都打發(fā)走了,家里面說不定早就讓她倒弄了個底朝天,想起自己藏的那十兩銀子白白的便宜了許氏,蘇姣心里十分不甘,伸手摸摸自己懷里面那是在北淮王世子帳子里撿到的玉佩,心里面安了安,有片刻的安定。
馬車一路不停的向著陌生的地方行去,終究不知歸途是何方。
這一日馬車停了下來,蘇姣和車上幾個姑娘一同被趕下了馬車,一溜兒的站到院子當(dāng)中,不一會兒就看見一個穿著花紫牡丹花紋錦長裙的年約三旬的婦人走了過來,身后還跟著幾個樣貌甚是清秀的姑娘。
人走到她們面前方才站定,犀利的眼光打量了一圈之后,對著身后的那個小丫鬟耳語幾句,人便是又被迎走了。
王婆子的留下了八個人得了好些許的銀子才又趕著馬車不知道即將趕往何方,蘇姣心里沒底,越發(fā)的擔(dān)憂自己的處境連并著擔(dān)憂蘇眉的消息。
前面那個穿著丹青色小夾襖的小丫鬟擺出一副氣勢凌人的樣子來,圍著她們八人走了一圈,慢慢的開口:“你們有幸被三娘選中,就規(guī)規(guī)矩矩的待在這里,日后前程三娘也都會為你們好好的打量,若是生了旁的心思,打死喪了命綿州城里只會是多了一條游魂,接下來就要看各位的造化了。”說完就帶著幾人走了下去。
蘇姣從她的話里面也是聽到了自己現(xiàn)在是在綿州,記憶當(dāng)中曾聽人說起過,這綿州和平州不一樣,綿州四季如春,景色宜人,且多商賈,女子多嬌柔男子勝風(fēng)-流。
斜眼還未細(xì)看眼前的景致就被帶著進(jìn)了一方廳子當(dāng)中,里面都是鋪著厚厚的毛毯,四方都圍著淡紫色的沙縵,屋檐四角之處還掛著幾個鈴鐺,從沙縵當(dāng)中隱隱約約的飄出了一絲幽香,香色淡淡,似有似無,聞著便已是讓人極為的舒心。
那個一直走在前面的小丫鬟此刻停了下來,拂了拂身子輕聲道:“按著三娘的吩咐,人都帶過來了。”
里面只是應(yīng)了一聲,間或著傳出了一兩聲男人的輕笑,小丫鬟似乎都已經(jīng)是習(xí)以為常了,但是蘇姣一行當(dāng)中倒是有不少的人好奇的往里面張望,蘇姣此刻一心念著蘇眉的事情且無心思多搭理其他的身外事,不過這笑聲她亦是聽見了,只當(dāng)是充耳不聞的罷了。
過了約一刻鐘,沙縵被撩起,里面出來了一個女子,這看著但是比起那個小丫鬟來要年紀(jì)大了些許,約摸著有二十左右,身上著著不同于尋常丫鬟的翠蘭馬面裙,高挑冷艷,煞是好看。
“把人都帶進(jìn)來。”
“是,阿芝姐。”
丫鬟聽罷領(lǐng)著他們便是往里面走,蘇姣看著潔白的地毯楞了楞,然后跟了上去,站定之后便是一直低著頭,倒是顯得規(guī)矩的很,只不過空氣隱隱約約的傳來的糜香和著香爐里面燃燒起來的香料讓人不自覺的想要皺眉。
柳三娘歪坐著身后墊支著一個軟枕,看著下面站著的她剛剛挑選出來的丫鬟,伸手輕輕的捂了捂嘴懶懶的打了一個呵欠,隨即又理了理垂落在胸前的青絲,聲音嬌嬌柔柔說道:“你們既然來到了這里,就安心的留下吧,依次上前報上個名兒來。”
聽罷,就著左邊起便是有人慢慢的走上前,柳三娘神色正經(jīng)了些,仔細(xì)的打量了眼前的人,身子不錯,樣貌清秀,點了點頭出聲:“流芳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