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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底該怎么處置劉明翰，要殺他嗎？

他殺過人，他自己也承認了，而且那贖罪的念頭會一直糾纏他，就算沒有了劉大海的控制，他也依舊會去殺人。我明白他的感受，更知道他根本停不下來，在這里讓他徹底“解脫”才是最正確的選擇。

可是當我將刀子移向劉明翰的時候，我竟覺得躺在那木床上痛苦哭泣的并不是劉明翰，而是我自己。

“你是想殺我嗎？”劉明翰忽然開口問道。

我不知道該說些什么，所以干脆閉口不答，只是默默地盯著他的眼睛。

“我知道我做錯事了，我知道遲早我會遭報應的，從嚴冬生他們接連被殺的時候開始，我就知道早晚會輪到我。我其實想過自殺的，不過每次我想自殺的時候就會想起劉雅雅對我說的話，她說她是個在鬼門關里走過一回的人了，她說什么都沒有活著好。只要有活下去，一切才可能有希望。其實我知道她在騙我，她跟我都沒有任何希望了。”劉明翰一邊說一邊朝著木床旁邊那具腐尸望去，他的眼淚也再次奪眶而出。

“是你殺了她嗎？”劉明翰又朝我問道。

“是孟醒，你們打算殺卻沒能殺掉的那個無辜女人。”我有意在“無辜”兩個字上加重了語氣。

劉明翰點了點頭，隨后他的臉上竟露出了異常平靜的表情。之前的恐懼、痛苦和絕望已經全部消失了，似乎他已經漸漸接受了死亡這個結局，而且這個結局似乎也真的可以讓他得到解脫。

看到他的樣子，我不禁皺起了眉，因為我又一次想到了我自己。

我一直想要尋找解脫的方法，可我卻無法停下殺戮的腳步。或許死亡才可以讓我的內心得到安寧。

難道這就是我一直想要追尋的結局？死？

這是詭異的念頭，我從來沒有想過用死亡的方式來解脫。可現在，這個詭異又可怕的想法竟如此自然地出現在了我的腦海當中。

好在這個想法只在我腦中一閃而過，因為小屋外面傳來了汽車的聲音。

劉大海來了！

劉明翰驚訝地轉頭朝著門外看著，然后又轉過頭詫異地望向我。

我快步走到他身邊，抓起早就準備好的布團塞進了他的嘴里，又用膠布將他的嘴封好。

“明翰！”劉大海的聲音從屋外傳了進來，隨后劉明翰的手機也響了起來，它現在就丟在小屋門口的地板上。

“明翰？”劉大海又在屋外喊了一聲，隨后電話鈴聲戛然而止，一陣腳步聲快速朝著小屋這里靠近了。

我握緊了刀子，閃身躲到小屋的門后。

之前一直老老實實的劉明翰突然開始拼命掙扎起來，并含糊地發出“嗚嗚”的聲音，他身下的木桌也被他晃得咣當咣當直響。劉大海隨后推開了門，邁步沖進了小屋，瞪大了眼珠驚訝地望著木床上五花大綁的劉明翰。

“明翰，這是……”他只來得及喊了半句話，便沒了聲音，因為我手里的獵刀已經伸到了他的脖子前面，只一刀割下去，便血如泉涌。

劉大海直挺挺地跪倒在了地上，但卻始終沒有回頭。他兩手徒勞地想捂住脖子上的傷口，然后一步步用膝蓋蹭到了木床旁邊。

劉明翰被堵著嘴，說不出話來，只能兩眼含著眼淚，顫抖地回望向劉大海，并用這種方式送別他的父親。

很快，劉大海便一動不動了，他的頭也低低地垂在了劉明翰的手邊，那姿勢看起來就像是他終于為自己所做的一切而向兒子懺悔了。

我站在門口等了好一會兒才回到木床邊，劉明翰再次抬頭望向我，他的眼里充滿了憤怒。但這憤怒只持續了一秒便消失了，隨后他便將兩眼一閉，靜靜等待著。而這一次，我并沒有讓他等待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