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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白露到家的時候王愛湘已經坐在沙發上等候多時,她腳邊放著大大小小的包裹,全是從鄉下帶給趙白露的土特產食品。
趙白露搬去顧今夜家的時候,沒有想著長住,所以屋子里基本還保持著原有的樣子。但這也沒什么值得慶幸的,王愛湘千年的老狐貍成了精,完全不信那一套。
她一針見血地問:“這段時間你都在哪里住?”
趙白露說:“我在家里。”
“少忽悠我。”王愛湘靠后翹起二郎腿,神態自得,“你衛生間里的毛巾都發硬了,衣柜里衣服少了好幾件,鞋子也是,包括工作服,還有你的兩個行李箱也不在書房里,我找過了,沒找到。”
趙白露有點緊張,還在猶豫是坦白從寬還是抗爭到底,王愛湘就簡明扼要地說:“說老實話吧,應該不是女生朋友吧。”
見隱瞞不住,趙白露放棄掙扎,點了點頭承認。
“為什么搬到人家家里去住?”王愛湘問,神色嚴肅。
趙白露簡單地將劉慧麗的事情講了下,沒有隱瞞,包括里面盛嘉霆的部分。
王愛湘沉默,而后道:“沒想到啊……”
她放下撥弄指甲的手,思考了會兒,道:“這么想的話,那個男孩子的考量還是有道理的。”
趙白露一驚,正以為母親對自己和顧今夜同居的事情默許了,又聽到她說:“不過無論怎樣,婚前同居這件事我始終不贊成,既然兇手還沒找到,我和你爸爸就搬回來住好了,你也是,盡快從那個男孩子家里搬出來。”
她還想辯幾句,但王愛湘的態度已經擺明了,完全沒有回旋的余地,已經開始打電話給趙德方準備著搬家的事宜。
趙白露就眼睜睜地看著王愛湘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將一切安排好,最后回身,瞅見滿臉苦巴巴的趙白露,眉頭一挑,“怎么,我回來你還不樂意啊?”
“沒有沒有。”
王愛湘看著她靜了會兒,突然問道:“那個男孩子,你說說他的情況。”
趙白露有點懵,“啊?”
王愛湘提醒:“你男朋友。”
趙白露有點緊張,在腦子里把顧今夜這個人過了一遍,她沒多少時間準備說辭,因為王愛湘直勾勾地看著她,等著她的回答,她只能盡量將他的基本情況整理起來,挑出最好的那些。
“他是個律師,做刑辯的……”趙白露低聲娓娓道來,“是我的高中同學,今年同學會上又碰見了,和我同齡,平時沒什么不良嗜好……”
說到這一句,腦子里出現顧今夜吞云吐霧的模樣,她莫名心虛了一下。
王愛湘“哦”了一聲,客觀點評:“還不錯。”
又問:“人怎么樣,靠譜嗎?上進嗎?對你好不好?”
“靠譜的,也很上進,對我也很好。”趙白露嘴角勾了下,露出個滿意的微笑,活像個考了高分要表揚的小學生。
“他很好。”說完,又頓了頓,仿佛覺得不夠,補充道:“特別特別好。”
“收斂著點吧。”王愛湘嫌棄地瞥她,“看你花癡成這樣。對你好就行,不過光你說也是不夠的,下次把人給我們帶來看看,好不好還得我跟你爸看了再說。”
趙白露只得答應。
晚上她在自己房間里,洗澡后拿著手機給顧今夜打電話。
下午的時候她就去顧今夜家把東西搬了回來,才住了沒幾天,拎包離開時居然有點依依不舍。
王愛湘是陪著她一起去的,在她印象里,通過趙白露簡單的描述,顧今夜應該是一個踏實上進朝九晚五根正苗紅的大好青年,所以當她見識到顧今夜的家時,整個人都被震驚了。
站在螺旋樓梯上,她望著趙白露的神情有些復雜,欲言又止。
趙白露看懂了,老實交代,把顧今夜的家底都給報了一遍,當然包括他父親的房地產公司和他那兩輛騷出宇宙的豪車。
于是王愛湘的表情,更加肉眼可見的不好了。
顧今夜打趣道:“你媽這是嫌富愛貧,我不服。”
“你少來。”趙白露翻白眼,“誰讓你把自己家裝成這種暴發戶的風格的。”
“那是重工業風,也可以翻譯成你們女孩子愛說的性冷淡風,什么暴發戶啊,我一向低調,就差低到塵埃里了。”
“那我媽就是表情不對了,你說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啊。”顧今夜無奈地說,“不就一房子嘛,看把咱媽嚇的。”
趙白露:“什么‘咱媽’,你別亂喊。”
“這不是亂喊,我早跟你說了,遲早的事。”
“什么呀。”趙白露輕聲說,“我媽還問我了呢,咱倆高中同學,怎么你以前沒看上我,非等到現在。”
“那你跟說老實話沒?”
趙白露咬牙道:“沒。”
這能怎么說?
說她倆是約炮了然后看對眼的?
王愛湘非扒了她的皮不可。
“那下次讓我來說。”
趙白露:“你要怎么說?”
“還能怎么說?”他揶揄道:“我瞎唄。”
趙白露被他逗得笑出聲,感覺自己的左心口某個部位,被濃濃的溫柔深深包圍。
她沒說錯,他真的特別特別好。
顧今夜:“我跟你說個事。”
趙白露:“什么事?”
“關于劉慧麗的,我有個朋友,去問了一下。”
趙白露拿著手機,看向窗外深沉無比的黑夜,說道:“已經結案了?”
“還沒有,不過找到了關鍵人證。”
趙白露:“真的嗎?”
顧今夜咳了聲,說:“真的。本來這種事情還沒結束是不能透露的……不過,想知道總歸有辦法的。”
趙白露抬眼,半身靠在墻壁上。
天很黑,如同潑墨,但仍有幾顆星子,成了無盡長夜的光亮。
顧今夜靜了會兒,說:“好像就是那女孩。”
趙白露瞇著眼去數著天上的星星,一顆兩顆叁顆,數到第五顆時她問:“可你不是說,單憑她一個人的力量是做不到這件事的嗎?”
“所以我說,還沒有結案。”顧今夜說,“現在也不過有人出來指認,看到劉慧麗失蹤那天曾和沛沛一起出現過而已。”
趙白露沒說話了,顯得有些沉重。
顧今夜說:“別太擔心了,警察叔叔沒你想的這么差,對人民公仆有點信心。”
趙白露想到的卻不是這個,她問:“如果確定真的是她的話,她會請律師來辯護嗎?”
顧今夜一愣,安靜一會兒,而后露出短促的笑,“這倒真是個問題。不出意外的,肯定會的。”
“殺人犯也可以請律師?”她有點疑惑。
顧今夜嘆口氣,說:“律師辯護的本質是保護每一個普通人,無論是律師還是警察、法官都害怕聶樹斌事件的重演。”
趙白露猶豫了一下,問:“那你……”
“我不會。”顧今夜打斷她,這樣說道。
“我答應你,我絕不參與。”
雖然內心已經知道顧今夜的選擇,但在聽到他這么肯定的答復時,趙白露的心還是不由自主地軟了一下。
無論是為了她,還是因為他說的不將私人感情代入,她都希望顧今夜能在這件案子里獨善其身。
他們又談了些關于彼此的事情,原本王愛湘對顧今夜還是很有興趣的,但在對他的家境有了一定認知后,突然就保持了沉默,仿佛將這件事給默默遺忘了,不再提起男朋友的話題,完全當沒發生過。
趙白露有點擔心,但顧今夜顯然比她樂觀多了,他搬出來的說辭還是那一套,大不了就私奔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