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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指望德妃給出答案,太后自問自答道:“她年紀小,可比你沉穩,懂得孝順哀家,除了身份不如你外,哀家覺得她哪點都比你好!”
德妃臉色發白,攏在袖中的手死死捏緊,指甲刺入柔嫩的手心,她卻感覺不到疼痛。
太后像是沒看到她這般臉色,沉下臉冷聲道:“可是,你忘記了一點,不管哀家對寧容華有多好,她的出身永遠都只是個宮女。”她停一停,拔高了音量:“而你,不管哀家怎么對你,你都是哀家的親侄女,四妃之一的德妃。只要你安分,寧容華永遠都越不過你去!可是你想過自己做過些什么嗎?”
“寧容華還是宮女的時候,她孝敬哀家,這是她一個宮女應盡的本分,可你呢?嫉妒、怨恨,不敢找她的錯,就肆意的以私刑對待一個浣衣局的宮女!這就是你作為德妃的寬厚仁德嗎?”緩了口氣,太后的語氣愈發淡漠:“一個宮女尚且死不足惜,可你用了最愚蠢的方式去解決問題,你只知道哀家對寧寧容華好,可你想過哀家為什么對她好嗎?!”
“哀家活到這把年紀了,什么樣的人沒見過,什么樣的事情沒經歷過?哀家,也不需要你來告訴哀家該去寵誰,該去護著誰!”
太后這最后一聲怒斥,將德妃嚇得失了心魂,低著頭任眼淚直落,眼中不是受教,而是滿滿的屈辱與埋怨。
縱然是明嬤嬤這種在太后身邊伺候的老人,也已知太后這是真的發火了,只是在氣頭上,德妃還在,她也不好去勸阻。
太后見德妃一點悔過和要改過的舉動都沒有,只是傻愣在那里,嫌煩的揮手:“哀家言盡于此,聽不聽在你,哀家累了,跪安吧。”
方才太后拿她與寧容華作比較,處處貶低她,此刻德妃已經被委屈和仇恨沖昏了頭,福了福身子便快速的離開了。
太后仰躺在塌上,重重的嘆了口氣,良久,才輕輕道:“入明,你說哀家這么做對嗎?”
明嬤嬤皺著眉頭,一臉擔憂的回道:“德妃娘娘總會明白太后的用心的,太后,您也得當心身子。”
太后嘲諷的笑出聲,臉上凈是苦澀:“她要是能明白,早在坐上德妃這個位置的時候就明白,她這算是廢了嗎?”
“德妃娘娘還是關心著您的,只是現下鉆了牛角尖而已。”
“你別替她說好話了,哀家還沒老到老眼昏花的地步,她是關心哀家,還是關心在宮里頭的位置,哀家分得很清楚。”
“德妃娘娘這只是在吃醋而已,她定然還是真心關心太后您的。”
太后沒有接下這話,而是不想再反駁,德妃今天的目的,不就是想養著寧容華肚子里的那個孩子嗎?她倒是會算計,找貴妃安排個新人住到她宮里攬著皇上,又找她要了寧容華的孩子,真是一點不耽誤啊。可惜,計策太蠢了!來她跟前做戲,也得循序漸進,做得像一點!
“入明,哀家,對德妃,真的很不好嗎?”
明嬤嬤沒有一絲遲疑,立刻回道:“太后對德妃娘娘抱有很大希望,只是德妃娘娘現在還不明白,誤會了太后而已。”
恨鐵不成鋼,大概就是太后現在的心理了。
“如果順了她的心意,將寧容華的孩子給她,她會怎么樣?”
明嬤嬤心中一驚,卻如常回道:“有了這個孩子,德妃娘娘的位置會更加穩固,或許德妃娘娘也會因此想通,明白太后一直以來的期望。”
太后嘆氣似的‘呵’了一聲:“你沒說實話,哀家來說吧。她縱然會對哀家千恩萬謝,野心也會更加大,若是個兒子,怕是會更加肆無忌憚,到時,皇上一定會容不下她。”
想著子曰那有福氣卻命薄的孩子,明嬤嬤眼光閃了閃道:“太后也要往好的方面想,興許就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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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9章 你真丑
太后默然了,德妃真的令她很失望,可是到底德妃也是她的侄女,她不能不管不顧。孩子若是給了她,增加了她在宮中生存的砝碼,可也會養大她的野心,更會加重她的殘暴!只是,德妃要是有了孩子,真的往好的方向轉變呢?
她對德妃的性子實在沒有把握,二十多年都難以改變,何況還是個沒有血緣的孩子?如果真的將孩子給德妃,那么寧容華,她愿不愿意呢?定是不愿意的吧,哪個女人愿意將自己十月懷胎的孩子拱手讓人,當年她不也是如此嗎?
只是德妃……
太后這邊正糾結矛盾猶豫著,子曰卻從夢中‘啊’的一聲驚醒,嚇得守在門外的魚服趕緊推門進來,大步到床邊扶起她,輕輕撫著她的后背問:“主子可是做噩夢?”
子曰擦著額頭的虛汗,氣虛的點點頭,臉色還略有發白。
魚服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主子安心,夢都是相反的,夢中的事也不定真實。”
子曰沒有說話,靜靜的喘著氣,氣息平穩后,魚服方道:“主子可還要歇歇?”
“再睡,怕也是睡不著,伺候我起來吧。”
“奴婢找太醫來看看罷?”
“只是做了噩夢,而且我現在沒有感覺到任何不適,沒事的。”
“可是受了驚嚇,還是看看才好。”
“別了,一旦找了太醫,宮里又全部都知道了,都去打聽找事,過幾天那些秀女陸續進宮,我還想安生兩天呢。”
魚服點點頭,算是妥協了。
起來后子曰便讓魚服找來一本雜記,斜倚在貴妃榻上翻看著,李嬤嬤聽聞子曰被噩夢驚醒,也趕緊來跟前伺候,偎貼了好些話,子曰笑著跟她們說沒事,她們這才作罷。
翻了幾頁雜記,子曰便一點看書的心思都沒有。她一點都不記得夢中具體發生何事,只是微微記得有人要將她手中的襁褓奪走,然后她便被驚醒了。為什么要搶那個襁褓?是誰在跟她爭奪?那個襁褓最后到底歸誰了?她不知道,她只知道當下心絞著痛,就是那一陣撕裂般的痛讓她驚醒。
眼眸垂下,子曰突然看到食指上的銀戒,放下書本,她摸著食指上的銀戒,暗想:難道這是給她的警戒?告訴她即將有危險的事情發生嗎?可是到底是什么事情呢?
懷孕這幾個月,這枚銀戒從來不曾發出警報,代表目前還沒人能害到她。這當中的緣由,子曰是清楚的,李嬤嬤是個多才的人,而太后后來派來的那個張嬤嬤對孕婦之事就更加的精道了,她的所有膳食都是出自張嬤嬤之手,而且她要用的東西,都得先經過張嬤嬤那里,是以,一直以來她都是很安全的,沒碰到什么臟東西。
這次噩夢的警示到底是什么呢?爭奪襁褓,那么就是關于孩子的撫養了,選秀已過,難道起因在這屆的秀女里?這個可能性也很低,剛入宮的秀女,除非是自己生,并且位份也到了,否則是不可能撫養她這個孩子的。畢竟,宮里的幾位主位娘娘可都是無子無女,這樣越過她們,除非皇上愛那個女人愛昏了頭。
那么那個女人就是在宮里了。
皇后?有可能,上次在茗慈宮圣慈皇太后的意圖很明顯,雖然這個嫡太后看似被架空了,但她畢竟是先皇的原配,在朝臣中還是有一定分量的。若她開口向皇上討要這個孩子,皇上拒絕的幾率實在是太低了。
皇上與圣慈皇太后不對付,但她不是皇上寵愛的妃嬪,這個孩子怕是在皇上心里也占不了多少分量,皇上應是不會為了這個孩子與圣慈皇太后杠上。只是皇后病著,能養孩子嗎?
貴妃?子曰覺得貴妃養孩子的幾率是最低的,根據她以往看宮斗文的定律,貴妃這樣的家世就是妥妥的炮灰,皇上不會允許她有兒子,現在貴妃掌握著宮權,這已經是最大限度的放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