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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我睡不著,便從窗口偷偷地溜出去在空無一人的古鎮上瞎晃悠。
這個古鎮還是很大程度上保留了相對比較古老的生活作息習慣,只要一到晚上八點,所有的店鋪商家就立馬關門歇業。
沒什么商鋪可以逛了,旅客們多數也會回旅館去休息。那個白天里熱熱鬧鬧游人如織的小鎮也只有在這個時候才能夠真正安靜下來。
烏云朵朵聚集,遮掩了本就看不透徹的月光,不一會兒,天上淅淅瀝瀝下起小雨。
原本路上還有幾個和我一樣半夜睡不著出來看風景的人,這會兒也都步履匆匆的趕回自己暫住的旅館。整個古鎮小街變成了我獨有的風景。
初秋,微透著涼意的風陣陣從我的身體里吹過,朦朧的雨霧籠罩在我周身,隱隱的竟覺得像是真的被這煙雨打濕了全身,在夜風下的摧殘下還有了些許的涼意。
下意識伸手在胳膊上抹了一把,掌心之下竟是真的有了濕潤觸碰到了水珠的感覺。
這是怎么回事?
我愣在原地,伸出雙手,攤開掌心。半晌,真真切切感受到了那種細細的,潤潤的,被雨霧包圍著感覺。
驚訝之余,更多的是驚喜。
這是不是說明,即便在沒有任何外力的幫助下,我也可以幻化出實體?不用投胎,不用喝孟婆湯這種亂七八糟的東西,我就可以再變回人了。
轉身,想把這個我剛剛猜測出來的可能性告訴任墨。卻在看清了身后不遠處站著的那個人的時候,僵住。
大概十米遠左右的距離,兩個人就這樣對峙著。
對面的那張鐵面具,雖然沒有看過面具下是張什么樣子的臉,但是這張鐵面具我是再熟悉不過了。
良久,他從褲子口袋里將自己的手伸出來,緩緩指向我的身后,我下意識回頭。卻在回過頭去,什么都還沒來得及看清的時候,被人一巴掌掀翻了。
定了定神,我抬頭看去——雙鯉!
依舊是一襲鵝黃色的長裙,原先嬌弱女子的神態不見了,眉目間盡是要毀滅一切的怒氣。
我還沒從她莫名其妙扇我一巴掌的打擊中緩過神來,就只見她所處的地方,無數條長著到刺綠色藤蔓從地下蜿蜒的生長開。在即將觸碰到她的身體的時候,那些藤蔓卻又突然換了個生長方向,直直的朝我襲來。
我下意識躲閃,卻始終敵不過這些綠色藤蔓的生長速度,被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纏住的那一刻,劇痛襲來。同樣也是那一刻,我突然想起來,這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綠色藤蔓,是刺荊。
宋雅因為殺人,最后就是背負著這些東西離去的。
鬼魂害人,造下的罪孽就會實體化成這種長著到刺的綠色藤蔓,緊緊跟隨在鬼魂身邊用痛苦懲罰它。
雙鯉殺的人不在少數,自然也有刺荊,只是沒想到她竟然能夠自由控制這些刺荊,反倒讓這些變成了她攻擊別人的武器。
我掙扎著,想要擺脫這些刺荊的控制,卻沒想到越掙扎,我所受的痛楚就越是劇烈,最后被死死繞在依舊不斷生長的刺荊之中,動彈不得。
雙鯉飄蕩在上空,高高在上的瞧著我,一雙眼里盡是冰冷和無情。臉上沒有任何的情緒變化,一點不忍都沒有,似乎不是受人控制。
之前不還救過我嗎?怎么突然對我敵對起來了,這是受了什么刺激?
我想開口問,奈何卻連一個完整的字都已經說不出來。身上的刺荊還在死命的往我身上裹,那上面倒刺更是一寸一寸往我的身體里扎。這樣的折磨就好比古代所受的剮刑,身上的皮肉被一刀一刀片開,可是暈不過去也死不了,只能生生忍受著這樣的痛楚。
見我痛苦的樣子,雙鯉的嘴角輕輕勾起一絲冷笑,好像是在說我罪有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