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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過頭來,看著我,那是一張陌生的臉,我也松了一口氣——他有五官。
“我為什么沒有資格嘲笑呢?你甚至比別人更加可笑?!彼蛭铱拷?,手上拿著一把冒著寒光尖刀。
“三歲被親生父母丟棄,五歲被第一任養父母丟棄,十八歲被第二任養父母送進精神病院?!?
我皺了皺眉:“被丟棄了三次又怎樣!我自己一個人不是照樣活得很好!”
“很好嗎?你問問她們,你活得好嗎?”他話音一落,我周圍突然響起了一些不該出現在醫院里面的細碎的聲音。
“怎么是個女孩?丟了她!”
“現在還小,等養大一點了把她賣掉吧,好歹還能賺點錢呢?!?
“這丫頭怎么都不會笑,我們是不是買了個討債鬼回來?真晦氣!把她送回去吧?!?
“丟了吧丟了吧,都找不到那對夫妻了,看來也是嫌她太晦氣所以才不要她的?!?
“我們有自己的孩子了,這丫頭畢竟不是親生的,以后……”
“再等等吧,等到有好一點的機會,我們再想辦法把那丫頭從我們家送出去,最好不要給我們顏家造成太大的負面影響?!?
“……”
我原本以為我已經放下了,但是我沒想到再聽到這些聲音的時候,我的心還是不可抑制的抽痛著。
但我的嘴上依舊強硬著:“他們的話又能證明什么呢?”
“證明……”他又靠近了我一些,都快要貼到我身上來了,如黑夜般沉寂的眼睛緊緊盯著我的雙眸,“你這一世注定不討喜,注定要像條流浪狗一樣被人甩開?!?
“為什么不試著結束自己的生命呢?”他說,“結束這一世悲慘的生命,你會有一個新的開始,有一個完整的家,愛你的父母?!?
他的眼睛好像有一種魔力,我不知不覺就被吸引進去了:“那我要怎么做?”
他把尖刀塞到我手里:“用它,結束你的生命?!?
竹林里聽到過的那種凄慘的哭聲,混雜著一些我厭惡的細碎的談話聲又突然進入我的耳朵,悲傷和絕望瞬間蔓延到了我全身上下的每一個細胞。
幾乎是沒有片刻的猶豫,我舉起了尖刀。
在刀尖沒入我胸口的前一秒,左手虎口處傳來了劇烈的燒灼感阻止了我的動作。
我頓時覺得被迷惑的神智清醒了一點,眼前的男人也消失不見,醫院的長廊漸漸變得模糊,到最后竟然變成了夏樂帶我進的那個“清創室”。
原本應該在白大褂曲俊成的醫師辦公室和白大褂扯淡的任墨出現在了我的眼前,他手里拿著一瓶醫用酒精,一臉嚴肅的看著我:“顏蘇,你被催眠了。”
我看著他,愣了半晌。
然后瘋狂的從椅子上跳起來:“水!水!給我水!”
我把手放在水龍頭底下狂沖水。小半瓶酒精都澆到了傷口上,這酸爽!保你難以想象!
等到手上的燒灼稍微消退一點的時候,我才勉強覺得自己大腦恢復了思考。隨后便是任墨問話的聲音:“你見過誰?”
我癟癟嘴,沒好氣的回答道:“一個強迫我跟他出去晃悠了一整天連飯都不給我吃還問我今天見過誰的混蛋?!?
男鬼在一邊撲哧一口就笑了出來。
任墨一記冷冷的白眼掃過去。
男鬼立馬雙手捂住嘴,雙肩還是不停地顫抖著——他還在笑。
任墨不理會男鬼,繼續回過頭來看著我問道:“那進醫院之后你有沒有碰到什么讓你感覺很不舒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