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瑜兒驚喜,看著楚云手掌蓋住那方樹干,暗自行功,手掌慢慢鼓起,月白的玉石緩緩從樹中脫離出一角來。
“誰啊?你們在做什么!”突然一個不太友好的聲音在背后響起。
瑜兒怕驚到楚云,急忙看向他的臉。他好似根本沒有聽到,一臉的專注。
瑜兒放下心來,轉頭看向來者。
從穿著打扮看,是一個40多歲的中年婦女。及細看,發(fā)現(xiàn)她的身姿窈窕,一張臉白皙靜美的讓人訝然,絲毫看不出歲月在她臉上留下痕跡。
看到瑜兒的面容,女子的眼中立時溶進兩簇霞光,映得臉上光彩熠熠。
“對不起,我們在街上看到這兩棵古樹,一時好奇就進來看看。剛剛我們打招呼了,可是沒有找到人。”瑜兒往她身邊走走,希望可以止住她前行的步伐,不要打擾到楚云。
“哦,我剛剛在前院,所以沒有聽到。”女子上下打量瑜兒,伸出手來要抓瑜兒的手臂。瑜兒向后一跳,躲開她,驚訝地看著她。
女子尷尬地笑笑,抬起的手向后撩了撩頭發(fā),“你叫什么名?”
她的動作真是優(yōu)雅。
“白瑜兒。”瑜兒恭順地回答,心中莫名對這女子有好感。
“白,瑜,兒。”女子似乎艱難的重復著她的名字,卻轉開了頭。
瑜兒似乎看到她的眼中有點點熒光閃動。
女子再次轉回頭來,已是笑意盈盈,“真好聽的名字。他是誰?”她指了指楚云。
瑜兒轉頭看楚云,見他離開樹身,緩步過來,知道他應該取回了玉佩。
“楚云,我老公。”瑜兒甜甜地笑。
“在下,薛云鵬。”楚云卻是奇怪的報出了自己的本名。瑜兒詢問地看著他。他笑笑,走到瑜兒身邊,攬著她的肩頭。
“好好,好,好!”女子竟是有些詞不達意,“真好,真好。”
“放心吧,我會好好照顧瑜兒的。”楚云的話更是讓人摸不著頭腦。
“遇上就是有緣,來進來坐坐吧,喝杯清茶。”女子把他倆往屋子里讓。
瑜兒猶豫,這樣打擾一個陌生人不好。她看著楚云。
楚云拍了拍她的肩,攬著她大步走進屋子。
里面古香古色的中式布置,很是典雅。女子把兩人讓到桌前,端出各色瓜果茶點,都擺在了瑜兒面前,熱情地相讓。
瑜兒推辭不過,只得一一拿起茶點來嘗了嘗。味道真是好,不由得吃了一塊又一塊。
女子笑瞇瞇的看著她吃,又讓楚云吃。楚云也掂起一塊嘗了嘗,不過最大的興趣還是看瑜兒津津有味的吃相。
女子怕瑜兒噎著,忙斟了茶,送到她的手邊。
瑜兒喝了茶,不好意思地說:“阿姨的點心真好吃,都是哪里買的啊?”
“這是我自己做的。若是喜歡,就多吃點。”
三個人似乎并沒有談什么,只是看著瑜兒吃東西。臨走時,女子給瑜兒打點上了一大袋子的點心吃食。瑜兒很感激,一定要給錢,可她無論如何也不要,只要了瑜兒手腕上攏著的一串桃木手鏈。
女子把兩人送出大門口,一直望著兩人走遠。人來人往的街市,似乎與她并不相干,不相溶的兩種氣場。
瑜兒好奇地問楚云:“為什么,你要告訴她云鵬的名字啊?”
“沒有什么,只是順嘴就那么回答了。可能是當時在運功,忘了楚云的身份了。”
瑜兒想想也是,又問:“你不覺著奇怪嗎?那個阿姨為什么那么熱情地招待我們啊?”
“看你順眼吧,或許你投了她的眼緣。又或許,她很寂寞,沒有個人說話。恰巧我們進去了,就多說了幾句話。”
“對啊,在她家里沒有看到其他人呢。要不以后我們得空再去看看她。”
“好啊。”楚云點頭,臉上卻沒有什么笑容,眸光飄出很遠很遠。
第二日,是與爺爺約好的日子。
一大早,兩人就來到“淡薄畫齋。”陽光很是明媚。熱力還沒有上來,燁燁地東涂一角,西抹幾下,留許多賞心悅目的景致。
開門的還是那個小童,他說,爺爺先走了。然后拿出一封書信,遞給瑜兒。
瑜兒心里悶悶的,很是難耐,急急拆開了,“瑜兒吾孫,見信如見爺面。爺爺苦撐殘破之身,只為可以再見孫兒一面,以償爺爺愧疚之意。今心愿已隨,爺爺可以笑對來生。這處畫齋,是爺爺給孫兒的新婚賀禮。瑜兒云鵬,好好過好你們的這一世,來之不易。”
瑜兒看得淚流滿面。小童走上來,捧著一個畫軸,“爺爺特意尋來給你的,瑜兒。”他叫的親切,雖是奶聲奶氣的娃娃腔,卻顯出超越年紀的沉穩(wěn)。“爺爺早就得了,可擔心薛云鵬妨礙捉拿狄一龍,所以就沒有急著給你。”
瑜兒知道,這一定就是那副畫了。但不知爺爺為了得到這畫,付出了怎樣的代價。她看著小童,“你為什么不陪著爺爺?”
“我自有去處。”他詭秘的一笑,“我們的淵源還沒有完結。”
“什么淵源?”
“天機不可泄露。”他挽起的袖口處,露出一截手腕,一顆豆大的紅痣若隱若現(xiàn)。“好了,我都交接好了,所有的東西都給你放在這里了。我也該走了。”他走到門口,回頭兩人,“瑜兒,叫聲哥哥。”
“啊?什么?”瑜兒沒有聽清。
“沒有什么。”他轉身出了門。
瑜兒突然想到,這是第一次看到小童離開這個屋子。她追出去,左右張望,都沒有找到他。他,沒有說再見。
桌上有一本房產證和一份清單,爺爺曾經給她一一講解過的書畫都登記在冊,還有許多他們沒有見過的古玩珍品??這該是爺爺畢生的收藏。
窗戶不知何時打開了,一束菱形的陽光煌煌的落在地板上,泛著暖暖的光。有無數的飛塵在那一處窄小的空間里,正舞得歡騰熱烈。
瑜兒看著那光束出神,空房里曬著的太陽。
腳尖探進光的世界里,看那群雀躍的小東西在她紅色的運動鞋上依然舞得賣力。
光線給了我們看清塵埃世界的機會。但在沒有光線闖入的空間里,一樣活躍著不熄的生命。我們關注也罷,不知道也罷,他們就存在那里,在我們的視覺之外,生生不息。
幾天后,瑜兒和楚云去看千年古銀杏那家的女人,赫然發(fā)現(xiàn)大門緊閉,門上貼了白色的對聯(lián)。幾經打聽,找到了她的族人,說是4天前的晚上,她突發(fā)心臟病,死了。她一生沒有婚嫁,更是無兒無女。
就是瑜兒他們找過去的那一天。沒想到,上午還是溫柔笑著給自己斟茶拿點心的人,晚上就沒了,生命真是無常。
瑜兒情緒很低落,呆呆地坐在她門前的臺階上。楚云輕輕把她攬在懷里。兩人看著院子里的兩棵巨大的銀杏樹,默默無言。這樣的結局,它們看過無數了吧?會麻木嗎?
臨走,瑜兒把帶來的東西放在了她的大門前。希望她感知得到,有人來看望過她。
有人惦記,總是讓人感到溫暖的,無論陰世陽世。
再說竇晶瑩聽到季稼駿來了,又驚又喜。她對著虛空低聲喝道:“出來!不準再裝神弄鬼的!”
桌邊椅子上,緩緩呈現(xiàn)季稼駿翹著二郎腿的身影。穿著那套灰色小西服,碎發(fā)依舊半垂在眼角。清俊桀驁!竇晶瑩感覺得到,胸口一陣擂鼓。活著的竇晶瑩是愛極了他吧?只看到他就抑制不住的狂喜!
他端起竇晶瑩的咖啡杯,徐徐呷了一口,揚眉挑釁地看著狄一龍。稚氣的臉上,故作沉穩(wěn)之態(tài),俊美異常。
狄一龍翻身半倚到床頭上,隨手拿過一本書翻看,面色如常地說:“你們聊啊,我不打擾你們。”
“哼!你就是想打擾,恐怕現(xiàn)在也是打擾不成了!”看到狄一龍大模大樣躺在床上,季稼駿心中就有氣。那本該是自己的地盤的。可現(xiàn)在卻只能眼睜睜看著被另一個男人占據。
“不過,相信你也占不了便宜。你對女人的那一套,對我沒有作用。而若論打斗,你恐怕現(xiàn)在更不是我的對手。就你現(xiàn)在陰氣不足,陽氣更是匱乏的身子,會打得過我?就是一個尋常的陽世男子,你都打不過的。”狄一龍正眼都沒有看他,閑閑說道。
“你更是好不到哪里去!燕俠的法術被剝奪,我就再也不會怕你了,這個家里,我可以來去自由。我想留到什么時候,就什么時候。我倒要看看當著我的面,你還怎么樣欺負瑩瑩!憋也憋死你!”他不愿服輸,幸災樂禍地說。
“我倒是不介意,那就看晶瑩愿不愿意了!”狄一龍悶聲笑起來。
“都閉嘴!”竇晶瑩忍無可忍,大吼道,“你們誰再敢說這樣的話,就給我滾出去!”
狄一龍向里翻身,竭力忍住笑聲。
季稼駿郁悶地拿起杯子,喝光了,賭氣地扭轉了頭。
“喂,你還好吧?”竇晶瑩關心著他那天的傷勢,看他臉頰上還有幾處顯眼的傷痕,不由得伸出手去。
嚇得季稼駿一個急跳,躲開了,“不,你不能動我!會傷害到你。”
狄一龍也噌地轉回身來,看看他躲開了,才放下心來,“你最好離她遠點,不要冷不丁被她觸到。”
“為什么?為什么我不可以碰他。不會有什么傷害的。我只想看看你的傷。”
“他現(xiàn)在可是今非昔比,你知道他現(xiàn)在都在做什么事么?”
“閉嘴!狄一龍!”季稼駿爆喝,一張俊臉又氣又急,漲得緋紅。
狄一龍看看他,翻身坐起,“我給你時間,你親自告訴晶瑩實情,不可再瞞著她。”他下床來,穿鞋向外走。
竇晶瑩著急地撲過去,拉著他的胳膊,可憐兮兮地說:“你不要走。”
狄一龍回身摸了摸她的頭發(fā),柔聲說:“我出去抽支煙,哪兒也不去。他有話要跟你說,你們好好談談。”
“你生氣了嗎?”竇晶瑩還是不放心。
狄一龍微微笑道:“沒有,放心吧。有些話,你們單獨攤開會更好一些。還有”他伏在她的耳邊“勸他轉世吧,他沒有薛云鵬的功力。”
季稼駿看著他對自己的瑩瑩溫言軟語,就是生氣,可又不可奈何。自己現(xiàn)在不同于一般的鬼魂,根本就不可以接觸自己心愛的女人。
“我和狄一龍,你更愛誰?”他恨咻咻的說:“我們相戀了3年,而你和他不過才認識1年!”
“我想,我已經對你說得很清楚了。我只是借用了竇晶瑩的身體,我不是竇晶瑩。所以,對我來說,你就像是自己的一個親人,我會不由自主地關心你,但我不愛你,我愛的人從來就不是你!”
“不管你愛不愛我了,可我都愛你,永遠只愛你一個。”季稼駿賭氣說。
“唉,你到底要讓我怎么說啊。你看過竇晶瑩的日記了吧,你應該看到她對你是多么的愛,可她又掛念著自己年邁的父母,也許正是這種怨念,才使得我魂穿。她既可以隨了你去,又可以有人來照顧她的父母。可是她現(xiàn)在很孤獨,在一個暗無天日的地方,又找不到你,你讓她怎么過?”
季稼駿沉沉凝視著她,不言語,眸光幽怨綿長,良久轉開頭,往窗邊走了幾步,叉腿站住,看著烏洞洞的玻璃窗出神。雙手搭在胯上,很霸道凌厲的身姿,張揚不羈的發(fā)型,高高揚起的下巴。一個多么高傲不遜的少年,卻有著落寞的面容,無奈的聲音低低道:“我不相信。你還是愛我的,那晚你還是那么的緊張我。我知道寂寞難耐的苦楚,不怨你你移情別戀,但你不該完全抹殺我們的過去。我現(xiàn)在只能依靠著回憶才可以活下去。你抹殺了過去,我還有什么理由存活下去。”
“哎,”竇晶瑩無奈嘆息,“嫁駿,我沒有抹殺你和竇晶瑩的過去,因為我感知得到,因為,這里”她點著心臟,聲音有些哽咽,“這里,很痛!她看到你現(xiàn)在這個樣子,很痛心。”
季稼駿欣喜轉回身來,看到她眼角的滑落的淚滴,伸手要去擦拭,快要觸到她的臉時,生生頓住,抑制住自己,只做了個虛虛拭淚的動作,勉強笑道:“瑩瑩不哭,我很好,只要可以看到你,我就很開心。”
“可是相愛的人不是就應該廝守在一起嗎!可以肆意擁抱親吻,相互擁有!竇晶瑩也是為了可以永遠不離開你,才舍棄了自己年邁的父母,隨你而去的。而你現(xiàn)在一直留戀著她的軀體,把她拋棄在那個陰暗陌生了無生趣的地方,獨自忍受著相思的煎熬,她會不會也說,現(xiàn)在很開心?”竇晶瑩又急又恨地看著他!
“算了,我們不說這些了。真高興可以自由地出入你的房間了。今晚我想留在這里。”季稼駿轉移了話題。
“什么?不可以!”竇晶瑩大吃一驚,斷然喊道。
“為什么他可以,我就不可以?就不!我就留在這兒了!”看到她想都沒想就這么憤然拒絕,季稼駿的心里是難以言說的嫉妒。他腆著臉,嘟著嘴,氣哼哼地繞到床的另一側,大咧咧把自己扔到床上,夸張地伸展成一個大字,很無賴的樣子。
“你起來!起來啊!不準躺在這里!”竇晶瑩急得圍著床團團轉,連連看向房門,希望狄一龍此時可千萬不要進來撞見。
“憑什么他就可以!我也要!”他微合著眼,挑釁地瞟著她,看她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心中的不忿隨著水漲船高,干脆閉眼上,對她的叫囂不理不睬。
竇晶瑩對他束手無措,聽聽有開門聲,狄一龍馬上就要進來了,更是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看他好話歹話都聽不進去,一時忘了禁忌,一腿跪倒床上來,伸手就去拉他。
他輕巧地一翻身,轉到另一側,讓她撲了個空。
竇晶瑩記起不可以碰他的,嘴角一撇,心中有了主意。她心懷鬼胎的賊笑,緊跟著往他的身上撲去。
唬得季稼駿連忙抽身起來,滾爬著躲開她。看他這般狼狽,竇晶瑩樂不可支。看到心愛的瑩瑩笑得如此開心,季稼駿更是受了感染,連滾帶爬地更是起勁,故意逗她發(fā)笑。
狄一龍進來時,正看到兩人一撲一躲,玩得好開心。臉色一怔,旋即明白了。他沒吭聲,徑自坐到了沙發(fā)上。
竇晶瑩怕他誤會,有些不自在地解釋:“一龍,我只是要拉他起來,不讓他躺在床上。”她向狄一龍走去。突然腿上一滯,再也不能向前一步。知道是季稼駿搗鬼,不由恨聲罵他。
“我們是可以共生死的情侶,而他可就不見得了。即便是論先來后到,也是我先他后,犯不上對他解釋什么!”季稼駿斜靠在床頭上,慵懶地躺著,愛答不理地說:“以后咱們三個就這么著了,2夫共侍一妻。有誰受不了,那就自便啊!”他的話雖是輕佻,語氣卻分外篤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