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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幸,生而為自己,一個沒人愛的可憐女子。所有的可憐,只為了這世的相逢,值了!此生再無怨念!
狄一龍看著她眼中燃起灼灼華彩,蒼白的面上浮起霞光,那是怎樣的記憶,才能讓這樣的一個女子嬌羞滿面。心中悶悶的不舒服。
“起來活動一下吧,躺了那么久。”他郁悶的打斷她的遐思。那里面肯定不會有自己。
竇晶瑩嘴角還掛著無意識的笑容,一時收不回思緒,看著他,有些發愣。
狄一龍給她調了一點蜂蜜水放在桌上,側身過來扶她。她全身綿軟,使不上勁兒。
狄一龍俯下身,一手探到她的腿彎處,一手托著她的腰,徑直抱她坐了起來。好似再自然不過。
竇晶瑩眼神飄忽,眸光閃爍,扭頭看著墻角,半天不肯回頭。
狄一龍很奇怪,不解地問她:“看什么啊?好了,別再別扭了,好好喝點水,扶你起來走幾步。”
“嗯,一會再去。”她還是沒有回頭,聲音沉悶,反而把卷發往前撥了撥,完全擋住了臉。
他沒有在意,蹲下來從袋子里拿出她的拖鞋,整齊地擺在地上,腳尖朝外,方便她穿。
她一手籠著頭發,從指縫里瞟著他,眼里點點星光閃爍。
狄一龍站起身來,左右活動著脖子,隨意看著她。
她清了清暗啞的嗓音,垂眸看他的褲管,“我躺了多久了?都是誰在照顧我?”
“你睡了12天。至于誰照顧你,你看看屋子里還有什么人?”他睥睨著她,不消于回答這么幼稚的問題。
心中的猶疑落穩了,她忍住沒讓嘴角揚起,故作淡淡的語氣說:“那謝謝了!”
撇了撇嘴,狄一龍沒有回答,坐下來,把蜂蜜水端到她的嘴邊。她就著他的手喝了幾口。看似不經意地抬眼掃了他一眼。他垂眼看她喝水,嘴角自然輕抿。
又有誰這么待過自己?他是第一人!原本打算看一眼就轉開視線的。可,可他低眉順目的樣子,很,很好看??????
狄一龍揚眉,正對上她探尋的眸光,慌得竇晶瑩倉促躲開。一緊張,牙齒磕在了杯沿上,臉上更是簌簌發燒。
看她的臉慢慢紅了,狄一龍疑惑地抬手去摸她的額頭。剛剛觸上,她竟然打了一個顫抖,身體驟然向后仰倒過去。怕她碰到墻上,狄一龍慌忙伸手來接她。忘了手里還端著水杯,水一下晃出,灑了她一臉一身。兩人急三火四地擦水,慌亂中狄一龍的手沒有注意,一下觸到了她的胸口。兩人俱是一驚,傻傻地瞪著對方,突然反應過來,又慌忙急促地左右轉開頭。狄一龍含糊地嘟囔一聲:“對不起。”匆匆走出了病房。又折返回來,從柜子里找出一套內衣,給她放在枕邊,低頭走到樓梯口,掏出煙來,又放回去,再掏出來,也不抽,只在手里轉來轉去,都不知道自己要干啥了。
竇晶瑩換好衣服,伏在枕頭上,撫著發燒的臉。過一會卻是呵呵地笑起來,不敢笑出聲來,臉深深地埋在枕頭里,只笑得床體亂顫。突然聽到有人走過來,急忙忙地滑下身去,拿被子蓋住半張臉,甩過頭發,擋了臉,閉著眼睛假寐。
狄一龍進來時,只看到她匆忙地向里轉了身,頭發遮在了臉上。他的眼底不覺有笑意浮上,慢慢的嘴角也管不住高高揚起。竇晶瑩忍耐了一會,看他竟是進來了就干站著,一聲不響,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心里這個急啊。不想被他看出在假裝睡覺,只能忍耐著。仔細傾聽身后他的一舉一動。哪知就是悄無聲息。實在耐不住了,她一掀被子,轉過身來。
狄一龍忍住笑,靜立著,倒要看看這個丫頭有多久的定力。他抬腕看著表,4分鐘!哈哈哈,這個丫頭只忍耐了4分鐘!
竇晶瑩回身正對上狄一龍揶揄的笑臉,這個尷尬啊!可他笑起來真是好看,讓人從心底里舒服。這是他第一次對自己笑的吧。他是不是每天都會對著那個白瑜兒這般的笑。只這么一想,心底就陣陣攪動。白瑜兒!白瑜兒!搜遍了自己的前世記憶,都沒有和郡主有任何關聯啊,為什么這一世里,她要與自己如此做對啊!
看竇晶瑩的臉色從剛剛的嬌羞,慢慢浮上慍怒,眸光冰冷了下來。狄一龍嘆氣,“別想什么不愉快的事了,快點讓自己好起來吧。”
攙著她在房間里遛了幾圈,又慢慢踱到走廊里。她身上沒有力氣,滿臉的虛汗。讓她歇歇,卻不肯。
竇晶瑩整個身子都倚在狄一龍身上,還是累得氣喘吁吁。但她不愿回床,這樣倚著他,心中感覺滿滿的,這就是幸福的感覺吧!有個人可以讓你完全依賴,真好。
最后,還是狄一龍把她強行抱上了床。
狄一龍一早就給大家打電話,告知竇晶瑩醒了。竇家父母喜極而泣,拉著她的手,淚流滿面。然后對著狄一龍連連鞠躬。狄一龍被驚得坐立不安,拉住這個,扶起那個,他求救地看向竇晶瑩。
竇晶瑩愕然,看父母愣頭愣腦,很賣力地鞠躬,兩張黑黃的臉漲成茄紫色,感覺很丟臉,懊惱地喊了聲:“你們干什么呢!”
竇家父母連忙止住,看看女兒,低下了頭,不知該說什么,竇媽媽窘迫地扭著手指。竇爸爸蹲在了墻角,看著地面不說話。
竇媽媽結結巴巴地解釋:“小瑩,我們,我們就想謝謝人家。”她又急又愧,出了一頭的汗,眼里卻是含著淚,生怕一眨眼掉下來,惹得女兒又不開心了。
竇晶瑩突然明白過來,他們是很愛女兒的,只是不會表達。記得自己剛醒過來時,他們也是圍著自己無語垂淚。然后緊跟著一群男男女女罵咧咧,哭號著涌過來。對他倆又推又打,人堆里,他倆被人推來桑去,只會低著頭,一個勁地說:“對不起。”
竇晶瑩很生氣,掙扎著要起來保護他們。雖然不認識他們,但卻有一種異樣的感覺,他們應該是和自己占據的這個身體有關的人吧。
無奈根本爬不起來,連喊一嗓子的力氣都沒有。她躺在地上,艱難地轉頭,希望可以找到一點有用的東西。哪成想卻看到一個一臉稚氣的少年,孤單地躺著,一動不動。
眼前閃過一些凌亂的畫面,這個少年笑了,哭了,怒了,兩個人在水底掙扎,自己要上來,少年不讓,自己不停地喝水,頭昏腦脹中,拼命地掙扎,然后就不知道什么了。
看到自己和少年的身上都是水淋淋的,她明白,剛剛的記憶是真實的。自己是死里逃生了。這個少年是要淹死自己的,只是不知為何他好似是被淹死了。心中對這個人就存了氣。
那邊一大群的人還在圍著兩人廝打。而且還有兩個中年婦女竟是回頭奔到竇晶瑩身邊,尖叫著“你這個狐貍精,你怎么不死啊!掐死你。去伺候小軍!”兩人惡狠狠地撲過來,又踢又掐。
旁邊有穿制服的警察和醫護人員七手八腳地拉開她們,她們猶自罵不絕聲。
竇晶瑩咳了半天,好歹緩過氣來,拼盡力氣大喊:“警察!我要報案!他在謀殺我!”
兩個警察互看一眼,交流一下眼神。
那兩個被拉開的婦女一聽,一愣,馬上歇斯底里地叫罵,沖過來要打她,一位警察大喝一聲:“住手!”聲音洪亮地鎮住了所有的人。大家都愕然看著。
一個年長的警察疑惑的問道:“你報什么警?”
竇晶瑩看了看旁邊還在圍打的人群,心里痛得很,那兩個人是這個身體的父母吧,要不為何恨不得爬起來,為他們遮擋落在身上的拳腳!她又看看旁邊再也不會醒來的少年,心里酸了酸,點頭,“是,我報警,這個人差點殺死我。”她一指躺在地上已經冰冷的男孩。
“你說什么?”警察不可信地追問。
旁邊的女人是那個孩子的媽媽吧,她瘋了似的掙扎,要沖過來,掙不開,聲嘶力竭地謾罵:“你這個不得好死的的狐貍精,你害死了我家軍軍,你怎么不死啊!你會天打五雷轟的,你要遭天譴的!人死了,你還這么污蔑小軍!軍軍啊你睜開眼看看,這個不要臉的女人在說什么!你為了這么一個狐貍精死了,不值得啊!你快變成厲鬼,把她抓走!你死了,就一定不能讓她還活著。抓走她!抓走她啊!”
“你個惡毒的娼婦!讓雷轟了你!出門讓車壓死你!吃飯噎死你!”另一個女人也過來,謾罵、吐唾沫,扔石頭。
年長的警察喝住她們,依舊盯著竇晶瑩,“你們不是相約自殺的嗎?”
“不是。我不想死,可他不讓我出來,一直把我往水中按。他是不是自殺我不知道,但我明明白白告訴你,我沒有自殺!我不想死!”竇晶瑩清清楚楚地回答。
“你可不能報假案,是要負法律責任的。”那位警察面無表情地提醒她。
那群人放開了竇晶瑩的父母,呼啦啦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謾罵,有的還伸腿伸腳地偷襲。
竇晶瑩遠遠望著癱坐在地上的父母,一臉的歉然。他們的女兒也沒有了,卻還要遭受這樣的慢待。她的聲音不覺提高了,冷聲道:“我說的句句是真。他要拉著我同歸于盡,只是沒得逞,讓我僥幸逃脫了。他自己殺死了自己,為什么要我來負責!”
人死也無從考究了,竇晶瑩原本只為了現在的父母不再受慢待,也就沒有認真追究。死者叫季稼軍,只有17歲,還在上高二。和竇晶瑩來往了3年,家里一直不同意的,再加上今年竇晶瑩考上了大學,3天后就要報到去了,所以就提出分手,可他不同意,又說服不了家人,也不能阻擋了她去上大學,擔心她走了就再也不會見自己了,灰心之下,給家人留下遺書,約了她來。
哪知最后,還是一個人孤零零的離開的。人算不如天算,竇晶瑩也疑惑,真正的竇晶瑩現在到底是死是活啊。他們兩人該是一起離開的吧。看這個少年身長腿長的,眉目清秀,是很溫柔的樣子,沒想到卻是如此的極端。得不到,就寧可毀掉她。
他該是個很霸道的人吧。
竇家父母怕季家報復,第二日就讓竇晶瑩去了學校。所以竇晶瑩幾乎對這世的的父母沒有什么印象。只覺著當時他們很可憐。那一天里經歷那么多的事,再加上她是剛剛魂穿過來,如履薄冰,心中又是對他們一家很是愧疚,所以一時半會也不想多待的。
她緩了緩口氣,叫了聲:“媽,對不起,又讓你和爸爸擔心了。”
竇媽媽瞪大了眼,萬分詫異的看著她。竇爸爸也是猛然抬起頭來,不認識地看著女兒。
竇晶瑩暗暗著急,看來自己是說錯話了。本來的竇晶瑩也許從沒有這么和父母說過話的。
她真心實意地喊他們“爸媽,”雖然他們不善言談,但那種關切、憂心卻可以時時感覺得到,是與自己前世父母截然不同的感覺。他們的眼中是傷痛,沒有冰冷。即便是臉上的木訥表情,也是含有溫度的。黧黑的面色,蒼老的皺褶,點點滴滴傳遞的都是對女兒的愛。
狄一龍趕緊趁這一會溜了出去,太壓抑,從沒見到這樣關系的母女,也不知竇晶瑩以前在家中是怎樣的跋扈,看來這對父母被欺負慣了。家務事,他還是躲開為妙。
在走廊里遇到瑜兒和楚云攜手出了電梯,楚家父母緊跟著也出來了。相互打過招呼。瑜兒送楚云和兩位老人進了病房,自己卻在門口站住了,對楚云搖搖頭,楚云不讓,執意拉她一起。瑜兒趴在他的耳邊,輕聲說:“她今天剛剛醒過來,不要再刺激她了,我們有的是時間。去吧,我就在門外等你。”說完趁人不注意,在他臉邊輕啄一下,推他進去了。
狄一龍沒有跟過來,依舊站在走廊的門外,卻看的清清楚楚。心里酸楚,如此溫柔的瑜兒自己從來都沒有看到過。她的笑那么甜美,那么自然。再也見不到這張臉上有一絲一毫的冷漠,原來那時的孤寂只為了等一個人。
“累吧?”瑜兒走過來,歉然的笑。
狄一龍微微苦笑一下,搖了搖頭,眼睛看著她,“喜歡看到你現在的樣子。可惜?????”他頓住。
瑜兒知道他要說什么,急忙打斷,“不是可惜,而是慶幸,亂點的鴛鴦帶不來幸福。你的幸福一樣在等著你,你只是現在還沒有看清罷了。別急,也不要急著下斷言,順其自然,總有你看清的那一天。那是你也會慶幸的。”
“是嗎,但愿吧。”
竇晶瑩恢復的很快,也盡快的辦理了出院。至于住到哪里,倒是犯難了,只好暫時回了楚家。反正楚云又不住家里住。
楚媽媽婉轉溫柔地征求了一下她的意見,看她不是很急著和楚云辦理離婚的,也不敢逼她,只能慢慢來。
警局里傳來消息,說是有2人遠遠看到過風哥,根據他們的描述,肖像專家描繪了一張頭像,特拿來給他們看看,有沒有相識的人大概這個模樣。狄一龍和竇晶瑩看過后都搖了搖頭,倒是楚云臉色異常的凝重。他本就沒有多少話,所以大家也沒有在意。但是瑜兒卻知道,他可能認識這個人。見他不說,瑜兒也就沒有追問。
沒過兩天,瑜兒的媽媽來了。她一看瑜兒和楚云在一起,臉色就不一般的難看。
楚云恭敬地問候她,可她冷眼打量一番,鼻子哼了哼,直接對著瑜兒,劈頭就問:“為什么?小狄呢?你們怎么了?”聲音不大,但足可以讓楚云聽得一清二楚。
瑜兒看了看楚云,怕他難過,她急聲說:“媽媽!中間有許多事,一時半會和你說不清楚。我晚上慢慢在和你說。你也餓了吧,我們快吃飯好不好?我可是快要餓扁了。”
楚云恭敬的給她盛飯,微笑著叫媽媽。哪知她冷聲打斷:“別這么叫,我和瑜兒爸爸都不認識你的。你和瑜兒的事,你們自己搞清楚。我和瑜兒爸爸是早就把狄一龍認作唯一的女婿的。”
“媽媽!我從來只把狄一龍當做一般朋友的。你不要再這里亂說!”瑜兒急了,提高了聲音說道。
“我亂說?你也不想一想,沒有狄一龍,現在你還會站在這里嗎?小狄為了你甘愿把自己的命賭上!而你是怎么對他的,你心里就沒有愧疚嗎?”瑜兒媽媽義正言辭,沒有一點笑面。
“媽媽,你不要亂攙和,我和狄一龍的事,早就對他講明白了。再說了,他現在也有了自己喜歡的女朋友,你不要再說這樣的話了!”
“什么?小狄有女朋友了?這才幾天啊?不行,我得找他談談。”
“媽媽,你千萬不要攙和了。他的女朋友最近身體不是很好,你不要再去給他添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