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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若是他自己知道的話,又會怎樣想啊?
周四下午去幼兒園上課,路過市場,瑜兒還四下張了張,沒有看到那高高的身影,心里竟感到很失落。也許他已回家了吧,這樣也好。
天熱的讓人煩,遼遠的天空不見一絲云花兒。地上蒸騰著熱浪,烤得人恨不得泡在冰水里不出來。瑜兒打了太陽傘,站在路口等出租,半天也不見影子。
一轉身看到他就站在幾步開外,在白花花的太陽底下,傻站著。他的淺灰T恤早已汗濕。前心和后背貼在身上。原本白凈的臉,熱成了紅色。汗水吧嗒吧嗒落下來,他也不理,只在要淌進眼睛里時,才歪頭,在肩膀上蹭掉。
唉,僅僅是吃飽穿暖無它慮,也不是幸福的,至少現在他不會是享受的。
瑜兒給他買了一瓶水,塞到他的手里。他目光閃躲著,看向別處。瑜兒拉他走到陰涼地里,“太陽地里太曬,在這里站著不要動啊。”
車來了,瑜兒上了車,回頭看看,他從陰影里走出來,一直傻傻地望過來。
幫不到他什么,外人能給的不過是一餐一飯。瑜兒心情低落,那么俊美的一個人,真是可惜了。
下課后,瑜兒順便去逛了逛街,從另一條路回家了。
睡到半夜,瑜兒給熱醒了,心下惶惶的,感覺有什么不對頭。心里驀然跳出一個瘦瘦的身影,不知道他可回家了沒有。
心里七上八下的很不安穩,瑜兒干脆起身,穿好了衣服,輕手輕腳地打開門,溜了出去。
路燈很亮,映得夜色不分明。四下里闃無一人。老遠就看到一個黑黑的高挑身影矗在那個拐角,一動不動。離得遠,看不真切,但從身量上來看,像是他。
走到近處,確實是他。瑜兒隔著一條馬路看著他,不知道要不要過去,過去了該拿他怎么辦?
他看著瑜兒,咧嘴笑了,然后就突然倒在了地上!
瑜兒一愣神,馬上沖過去。燈光下,他的臉色更是紅得不正常,身上熱度高得嚇人。眼睛緊閉,臉上怪異地掛著淺笑。瑜兒連叫了他幾聲,使勁晃晃他,他沒有反應。一抬手,發現手上沾了一大片血跡。柳兒嚇得手抖起來,想也沒想就撥響了狄一龍的電話,幾乎哭起來,“你快來,快來幫幫我!”
狄一龍的盹勁霎時飛到九霄云外,他沖到瑜兒的房間一看空無一人,邊走邊問清地址,撒腿跑了過來。
兩人七手八腳把躺著的人背回了家。喂他喝了點水,簡單處理了磕破的頭,用涼毛巾為他擦了臉和身上。好一會,他身上的熱度降了下來。
他動了動,接著睡了過去,很安靜,連鼾都沒有。
瑜兒拿了一條薄毯給他蓋在身上。看他清眉俊目,連指甲都修剪的干干凈凈,怎么也不讓人相信他是個傻子。修長的腰身,帶著少年的單薄。太陽帽在他額上壓出一道壓痕,倒有些古代人帶抹額的韻味,平添了幾許俊朗。
“咳咳。”狄一龍連咳幾聲。
“干嘛?”瑜兒回頭看看他。
“你干嘛老盯著他看啊,要不是知道他是一個傻子,我還以為你喜歡他呢。”
“傻子怎么了,我就喜歡他怎么了!”瑜兒很惱他被叫做“傻子”,梗著脖子氣哼哼地瞪著狄一龍。
“好好好,知道了,我錯了,不和你爭。你回房睡吧,我在這看著他就好了。”狄一龍息事寧人的告著饒。
“你也睡去吧,明天還有課呢。看他睡得這么沉,估計一覺到天亮了。”瑜兒又看了看他,這才回了自己的房間。
媽媽不在,狄一龍自告奮勇包攬了早飯。早晨起床,在客廳里一看,空無一人。剛要叫醒瑜兒,就聽到廚房里有聲音。他順手拿起桌上一個杯子,悄悄走過去,大喝一聲:“誰!”
只聽嘩啦一聲,一個盤子摔在了地上,也撒了一地的湯湯水水。晚上撿回的傻人正塞了滿滿一嘴食物,瞪著驚恐的大眼,雙手條件反射地護住頭,向后躲。
瑜兒驚醒過來,飛奔進來,正看到這一幕。她大吼道:“狄一龍,你為什么打他!”
“我沒有!”狄一龍愕然分辨。
“沒有,他會這樣害怕?”瑜兒看著他手中的杯子,和地上的碎盤子,恨不得把這些東西都摔在狄一龍的身上。她走過去,微笑著拉著傻人的手,輕聲哄著:“別怕,別怕。你餓了啊,這些東西不能吃,會壞肚子的。”一面頭也不回,歹聲歹氣對狄一龍說:“快買飯去啊!”
哎,真是冰火兩重天!狄一龍郁悶地回答,“他可能經常挨打,所以習慣了,一害怕就先護住頭。”一徑打掃了一地的狼籍,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