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銜接的車龍被打破了如水平滑,臨近的車輛紛紛避讓。一時,雨中傳來憤懣的咒罵,執勤的協警吹起銳利的哨音?????
那人充耳不聞,連姿勢都沒有變動一下,微揚著頭,半張著雙臂,不緊不慢在雨中散步??????
幸好,綠燈亮起,馬路兩側等候的行人涌上人行道,他的身影淹沒進人流。
司機罵一聲“神經病!”快速馳過去了。
瑜兒懸著的心似乎安穩了一些,真是很擔心那人啊。
耳邊突然響起《海洋天堂》里的一段題記:
有這樣一群孩子,他們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也許我們覺得他們很孤獨;也許我們覺得他們不快樂;也許,我們根本不知道他們在想什么。。。他們視而不見、充耳不聞、像中了咒語,被封閉在一個我們無法知道的夢魘里
他可是一個這樣的孩子?像!
回程時,雨還在下,路過那個路口,瑜兒不由自主的左右逡巡,路口車輛行人井然有序,來來往往,川流不息。心里竟有淡淡的失落,眼前浮現他雨水透濕的身影。瑜兒搖搖頭,淺笑一下,收回視線,看著前窗玻璃上的雨刷一下一下地擺動,刷過還流,刷過還流??????流得繽紛而寂寞??????
周日是媽媽的生日,瑜兒自告奮勇去買菜,承擔所有家務,讓媽媽過個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生日。狄一龍也吵著一起去。不待瑜兒說什么,媽媽就笑瞇瞇連聲說:“好啊好啊,那么一起去吧,去吧。”
瑜兒無奈,甩手出門了。
市場入口右側有一個蛋糕店,一個高個子男子在看櫥窗里的圖片。瑜兒本已走過去,下意識回一下頭,碰上一對清澈的眸子,不眨的在看她。被她捉到了目光,那人一愣,馬上局促地轉開頭,雙手抱在脖子上,手指一個個輪番翹起,落下。
原來是那天吃包子的青年男子,瑜兒對他一笑。他的眼尾快速在她臉上劃過,馬上惶恐地游弋開。手指的運動更快了。
抬頭看看天,已經快要交晌午了,瑜兒想,不知他有沒有錢買飯啊?
他穿的很干凈,上身一件銀灰V領衫,腿上一條多袋的土色卡其布肥腿長褲,頭上戴著白色的太陽帽,干練而精神。
誰家少年郎,足風流!腦中驀然閃過這句話,瑜兒不禁黯然失笑,竟把它用在一個有些傻氣的人身上。
“笑什么?”一龍詫異地問。
“看帥哥呀。”瑜兒調侃。
一龍看看那人,詫異,“傻子帥哥啊?”
那人此時被看得窘迫,正局促不安地原地轉圈圈。她嘆息一聲,“他的家人也不知怎么操心呢。”
給他買了十個包子,看看就是飯量再大,也足夠的了。瑜兒遞給他,他飛快地抬頭瞟一眼,馬上轉開身子,呆一會,看瑜兒的手還在伸著,慢慢試探著放下一只手,活動著手指,探過來接了過去,迅速背過身去,另一只手還是抱在脖后,一下一下地動。
瑜兒笑笑,和狄一龍買菜去了。買好菜,見他還在原地站著,包子已經吃完了。
兩人從他身邊越過,進了蛋糕店。早晨預定的蛋糕還沒有做好,他們只得坐在里面等。透過窗戶,看那人還在外面,雙手又交叉抱在脖后,在不安地轉動著身體,看一眼,轉轉身子,看一眼轉轉身子。好半天瑜兒才意識到他是在偷看蛋糕店里的他們。
天實在是熱,他的臉上不停的有汗滑落。面色已經曬成了粉紅。他膽怯的神情,一如小孩子般的可愛,高高的身材,帥氣的臉,孩童般的眼睛????瑜兒嘆息一聲,這樣的人,來到這個世界,到底是他的福氣還是他的悲哀。
蛋糕做好了,瑜兒又讓做了一個小巧的。一龍問做什么用,她指了指外面的人。
一龍笑著搖了搖頭,沒再說什么。
把小蛋糕放到他的手中,瑜兒拉著他退到墻邊的陰影里。他一直低著頭,不敢看人,卻很合作,乖乖跟著走。
瑜兒試著跟他交談,希望能問出他的家庭住址或家里電話什么的。他低著頭,拿眼角不時瞟一下,一聲不響。
無奈,瑜兒只能放棄,和一龍拎著東西,回家了。幾次回頭,都看到他在后面偷眼看著,見瑜兒注意他,慌忙急促地轉開視線??????
以后每次從菜市場經過,都會看到他。每次衣服都很干凈,次次衣服都不同。看來他還是知道回家的,而且他的家也不遠。
每次看到那高高的身影,心里都很悲哀,為他自己,為他的家人。
生而為這樣的人,永遠沉浸在自己的思想里,不在意別人的眼色,是不是也是一種幸福?只要吃得飽,穿得暖,心無他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