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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多年以來,自己為了躲避正一道的追殺和另一個自己,從來沒有在一個地方待過如此長的時間,看來這一段時間的日子還是過得太安逸了,忘記了外面還有無數想要追殺自己的人,這可不是他應該有的情感。
反身慢慢的關上院子的大門,他什么人也沒有告訴,只有屋中留下了一紙簡箋,就那么背著行囊,離開了小鎮……
這一步踏出,侈畫不知道,前面是刀山牛坑,還是鐵樹拔舌,有些人,一旦走出,那就再也回不了頭。但侈畫可以確定的一件事就是,一切都已改變。
他能預感得到,過了今日,這種平靜快樂的日子,就再也找不回來了,有些人,有些事這一生注定終是逃不脫,泥菩薩的宿命是一張越縛越深的羅網,縱使用力掙扎,也只有越扎越緊越縛越深。
朗聲道:“某雖先醒于世,實未省自己面目。自覺于一方塘不得出焉,入世,如魚飲水,冷暖自知,行至水窮處是某甲師也?!?
熊熊的烈日照在大地上,烤得地面如同燒紅的鐵板,白沙鋪成的馬道上,自己就是這鐵板上的活魚。一輛簡陋的有些殘破的馬車緩緩行駛,駕車的是一個有些佝僂的老人,花白個胡子,稀稀疏疏的有些寒磣,人們都叫他老黃頭。
這是他今天接到的第一單生意,主顧看的出來是個讀書人,很大方,隨手賞了他一錠碎銀子,他見狀匆匆忙忙收回了懷中,但是那隨手的一掂還是讓他覺出了那銀子至少有五兩重,心中合計:“這是個雛兒,走江湖,財不露白的道理都不懂,遇到我老黃頭是你運氣,要是遇上旁人,還不剝下你小子一層皮,細皮嫩肉的,要是遇上個口味獨特的,這一身皮肉也‘難辭其咎’?!?
眼珠子轱轆一轉,陪笑道:“爺,您且上車,您讓小老兒去哪,小老兒去哪,您指東,小老兒絕不往西,您讓我打狗,我絕不攆雞?!比藶樨斔励B為食亡,是亙古不變的道理。
這可是一筆了不得的大錢,像他這樣趕上七八天大車,也不過三四兩銀子,還得養活一家人,小日子過得是緊巴巴的,一文錢恨不得掰八半兒花,過兩天兒媳婦要回家省親,小孫兒也該添上一套新衣了,家中的那只鋤子也該換一換了,都缺了十幾個口,早鈍得不能使用......
年輕人似乎是有點不耐煩,打斷老黃頭的思緒,頗有些不耐煩的冷聲道:“且快些”。
“好咧,走你”,老黃頭一會鞭子,一聲“駕”,馬車應聲而走。
老黃頭的思緒再次飄回了銀子上,這下有了這五兩銀子,可以一并置辦不少東西。想到這里,他還是不由得暗暗吞了口口水,目光又忍不住望懷里瞄去,似是生怕那錠銀子突然自己長翅膀飛走了一般,直到如今他還不敢相信世上有這樣好事,瞧那坐車的年輕人,臉色顯得有些病態的蒼白,模樣倒是挺俊俏,氣質總給人一股子超凡脫俗的意味,老黃頭自認他也算是走過南闖過北的人了,還真是從沒有見過如此出彩的人物,看他的穿著,也很樸素,想不到出手卻如此大方。
這可是個好兆頭,只要從這里前往目的地,兩個時辰的路程,他就可以回家歇著,下午如果運氣好,還可以再接一單生意,這樣今天就足可以賺到往常十幾天才能賺到的錢,家中一下子寬松許多,老黃得意馬蹄急,馬車似乎是憑空快了幾分。
就在他神馳物外,想著回家怎么使用這五兩銀子,做著下午再遇此等豪客之際,忽然一匹雪白的高頭大馬從右邊岔道口急奔而下,其速如電,簡直快得看不清影子,老黃頭總算是趕車幾十年,一驚覺不對,立馬勒住了韁繩,堪堪調過馬頭,危急關頭,那白馬“噓哷哷……”一聲長嘶,人立而起,下片刻,竟然猛地從整駕馬車之上橫掠而過,落地之時輕巧無塵,神駿若斯。那老黃頭驚魂未定,看著那白馬的囂張樣子,忍不住破口大罵起來道:“媽媽滴,趕投胎?仙人板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