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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若離問道:“什么事?”
顧淺淺淡淡的道:“他并不在皇帝手里。”
上官若離當(dāng)然知道這個“他”指的是誰。一直以來,她都決口不提君梵希,他看得出來,她是害怕提及關(guān)于他的事,害怕他已然出事了。
若是君梵希在皇帝手中,皇帝必然早已開始布局,引誘他們,而不會只是埋伏打探他們的行蹤。所以,她的推測很有道理。
現(xiàn)下,對于他們來說,皇帝沒找到君梵希絕對是個值得高興的消息。
顧淺淺忽又道:“阿離,這一路多謝有你陪伴,但上官堡內(nèi)事情繁多,我不能一直讓你陪著,你還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上官若離明白她的意思,頷首:“等你在無色宮一切都妥善了之后,我再離開。”
走過叢林,便可看到一片巍峨群山,群山中有一塊懸崖峭壁,兩山之間僅有一線,過了縫隙,則別開洞天。當(dāng)年蘇皖水無意中發(fā)現(xiàn)此地,覺得地形極佳,便依據(jù)地勢開辟二十八重天。說來有趣,蘇皖水一生殺人無數(shù),無色宮的布置卻取自佛經(jīng)的“三界,二十八重天”。因山巒層疊,蘇皖水將無色宮分為三塊,取名“欲界”、“色界”、“無色界”。“欲界”六重為休息吃飯之地,“色界”十八重為為練功之地,“無色界”四重為煉藥之地。
若不是顧淺淺帶著他,上官若離覺得自己永遠(yuǎn)都不可能進入無色宮。層巒疊嶂,地形繁復(fù),而且布滿毒藥,且不論那些看起來無害的花,大多飽含劇毒,需要服下特制的丹藥,只說那無處不在的彈花落英陣,足以困死人。
天色陰沉,遠(yuǎn)處隱隱有黑云壓山。雨姨領(lǐng)著三百多名宮內(nèi)弟子在“色界”的殿堂前恭候新宮主。
在聽到那一句“歡迎小宮主回宮,榮登宮主之座”時,顧淺淺的心情沉重得如當(dāng)前的天氣。那一瞬間,腦子中閃過親生娘親和蘇顏沫的身影,但只微微一頓,她便淡淡一笑,朗聲道:“各位姐妹,顧淺淺將會盡全部力量守護無色宮。”
看著她那樣的姿態(tài),上官若離不由的想到了自己剛接管上官堡的情景。上官家乃前朝皇室,因新朝更替而移居南海,此后涉足江湖,不過問朝廷之事,但堡內(nèi)規(guī)矩仍是前朝遺風(fēng)。爺爺剛?cè)胪恋哪翘欤婇W雷鳴,天似漏了一樣,不停的往大地傾瀉大雨,一群人跪在外面,高呼:“望少主及早登上堡主之位。”
親人剛逝去,盛滿哀傷,卻要壓抑住悲傷,扛起所屬的責(zé)任。那時候的他,面色冷然,漠然點頭,卻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而那個他在雪山相遇的女孩則做得比他好多了,在這種情況下,她還能保持微笑,用震撼人心的聲音告訴無色宮的姐妹們,她們的新宮主一定會保護好她們。
從此以后,無色宮便是她的家了。
之后的儀式頗為繁瑣,他作為一個外人因不便參入,便先行去休息了。
儀式之后,新宮主顧淺淺則同雨姨一起去了墓地。無色宮的墓地在后山坡的黃花之間,正中有四塊墓碑,除了無色宮三代宮主——蘇皖水,蘇零星和蘇顏沫,還有一個蘇皓月之墓。然而除了最嶄新的蘇顏沫之墓,其他的都只是衣冠冢。
顧淺淺恭恭敬敬的為蘇皓月上香,稱她為“婆婆”,繼而是蘇皖水,稱她為“二婆婆”,接下來是蘇零星,再其后是蘇顏沫。
“婆婆,二婆婆,娘,沫沫,淺淺一定會守護無色宮的姐妹,你們在天之靈,請保佑無色宮。”
多雨在一旁看著新宮主,眼里隱隱有淚花。這幾塊簡單的墓碑之中埋藏著多少轟轟烈烈,沒有人比她更清楚。
蘇皖水和蘇皓月是一對親姐妹,蘇皖水一生只愛過一個男子,而那人卻獨愛其姐蘇皓月,并與其生了一女兒,于是她帶著報復(fù)的恨意把蘇零星撫養(yǎng)長大,意在讓自己心愛的男子體驗被女兒背叛的痛苦。蘇零星從小被教習(xí)的心狠手辣,對人對事從不手下留情,可謂無心無情至極。但不動心則已,一動情卻一發(fā)不可收拾,愛得太過于決絕慘烈,所以才命她將淺淺的情愛封鎖在靈慧魄中,希望其一生不要太過于愛一個人,不愛則不會心傷。
由愛故生憂,由愛故生怖,若離于愛者,無憂亦無怖。
但不知是不是天意,千千結(jié)還是被解開了,顧淺淺還是恢復(fù)了情愛。多雨望著濃厚的烏云,無聲輕嘆,大雨即將傾盆,希望給萬物帶來的是洗滌,而不是災(zāi)難。
正出神著,忽然聽到身邊的新宮主對她道:“雨姨,如果有一天我死了,墓碑上還是刻著蘇淺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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