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心戀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俏麗的丫鬟顯然是有功夫底子的,步履輕盈,走路的時候,習慣性將身形掩藏在花草之后,顧淺淺隨著她來到一處水榭。【】
池內碧水蕩漾,芙蓉飄香,接天蓮葉無窮碧中紅花一點,更顯得紅藕香憐,綠葉田田遮護紅蓮,仿似惜花的君子替美人阻擋風雨。
錦榮華貴的夫人端坐在芙蓉簇擁的水榭內,藕荷色珠珞縫金衣,低迷素雅,唯有頭戴著的西池牡丹含珠簪襯托出雍容氣度。
顧淺淺頗為訝然,行禮道:“不知容夫人找淺淺所謂何事。”
眼前這人正是淑女坊教習化妝術的容夫人。
淡淡的茶香溢滿云卷云舒的午后,容夫人打量著面前的少女,雖如從前一樣弱質纖纖,但眉宇間卻多了絲堅韌和處事不驚的泰然。她微微一笑,優雅的指著面前的空位:“坐吧。”
顧淺淺從容入座,心下卻頗為疑惑,她和容夫人從無私交,此番找她來是何原因,難道是娘托她轉交什么信給她?
容夫人取出一個八寶玲瓏匣,遞給她,低眉嘆道:“冒昧請顧姑娘前來,實則有個不情之請。這是蘇宮主曾托付我做的胭脂,誰知胭脂做好了,她卻再也用不到了。不知可否麻煩顧姑娘幫個忙,把這盒胭脂帶去,埋在蘇宮主墳前,也算我對她的囑托有個交代。”
顧淺淺的心不禁“咯噔”了一下,詫然的看著容夫人,如何也想不到她竟然和蘇顏沫相識。
容夫人為她斟了一杯茶,綠色的茶葉緊蹙猶如她的秀眉,低沉的聲音在茶香中蕩開:“實不相瞞,我和蘇宮主師出同門,她是師傅晚年收的弟子,所以當喊我一聲師姐。”
顧淺淺點頭,難怪沫沫的化妝術如此出神入化,原來和容夫人師出同門。
“小師妹雖然年輕,但對化妝術的造詣卻不在我之下,只是配置胭脂水粉,略不如我。上次她來靈州城托我為其配一款胭脂,誰知匆匆一面,卻成了訣別。”容夫人低聲嘆氣,一方面為年輕的生命逝去而難過,另一方面為天下間又失去一名天才化妝師而痛心。“不老童女”一生鉆研養顏和化妝術,只收過她們兩個弟子,如今卻只剩下她一人了。
顧淺淺默然聽著,裊裊茶香沁入心扉,她卻沒有端起茶杯的興致,忽道:“容夫人,淺淺有個問題,不知可否相問?”
“但問無妨。”
“窈窕秀當天容夫人曾親自到寒舍替淺淺化妝,不知是何原因?”這個問題,在她心中徘徊已久,猶豫了片刻,還是問了出來。有些事情明知已經過去了,卻仍舊想明白個透徹。
容夫人道:“你是個聰明的孩子,自然也猜到了。沒錯,正是小師妹相托,不過那時我并不知道你的真實身份。如果我早知道……”話音消失在嘆息聲中。
一股沉重的氣從顧淺淺的胸臆處吐出,果不其然,原來這一場窈窕秀從最初便在別人的謀劃之中。但她卻恨不起來,容夫人那句“如果我早知道……”透著的悲涼,恰是她的心聲。沫沫啊,如果你早點把這一切告訴我,也許不會是如今的局面了。但是世間哪有那么多的如果,終究只能剩下遺憾了。
她接過胭脂盒,替蘇顏沫道了聲謝,起身告辭。午后的陽光,明黃的如同無色宮后山坡的花,她的腳步是從未有過的沉重,每走一步,都似踩著生命路上的荊棘,滿腳的傷痕是告別過去的印記。
曾經她和如是、珂玥,最愛上容夫人的課,有次容夫人教她們貼花鈿,她和如是相互把對方貼成了大臉貓,惹得珂玥在旁笑彎了腰。而那時的蘇顏沫,正在無色宮內對著鏡子反復練習著化眼角的一個細節,一遍一遍,直到雙眼泛紅。
一陣涼風吹過,池塘內的荷花輕輕搖曳,而淡淡的荷香外,有著馥郁的清香,那是梔子花的香味。
上官若離靠在一株刺桐樹上等她,手中拿著一枝從賣花小姑娘那買來的梔子花,花瓣上尚有水珠,滿是夏天的氣息。可憐的梔子花雖然已經離開了枝頭,卻依舊開得熱烈,就算即將死亡,也要在生命的最后絢爛出濃香。
她輕輕瞇起眼睛,對他微微一笑,那雙笑起來月牙彎彎的眼睛凝聚著深邃的光。上官若離驀然發現,連她的笑都和以前有些不同了。
離開靈州城,抵達無色宮已是六天之后的事情了。上官若離每日都能接到情報,但依舊沒有君梵希的下落。倒是鴻樓那邊傳來了消息,據說星宿他們已經找到了海棠,任天晴和莊枝穹。但他因怕顧淺淺擔心,并未告訴她任天晴落崖一事,所以得知他們平安無事也不便提及。
一路倒也風平浪靜,據悉近來朝內對小王爺叛亂一事,多有質疑,皇上費心處理朝堂之事,尚無閑工夫理會他們。但他們心里都很清楚,皇上那樣的人,定會想好萬全之策等他們自投羅網。
無色宮位于巴蜀之地,近苗疆,但不屬于苗疆的勢力,同苗疆的五毒練蠱之術也全然不同。無色宮入口之外,是一大片茂密的樹林,當上官若離的馬車剛進入林間,他便察覺到有人埋伏在此。于是駕車狂奔一陣之后,在馬背上刺一刀,繼而拉著顧淺淺躲入叢林之中。
馬兒吃痛長嘶而去,果然有幾道影子隨后飛過。
顧淺淺見到這樣的情景,眼里竟有些笑意:“看來皇帝早派人蟄伏在此了,按兵不動,只派人埋伏,倒是說明了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