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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草地上滿是露珠,每走一步都像是驚動了沉睡的花草,他看起來很是不安。
穿著金衣踏著粉底官靴的少女不由的停下來注視著他:“怎么了?”
跟在莫悠游身后一臉怪異的男子,正是小樹林里的落魄劍客鐵匣。把頭發(fā)胡須收拾了一下,倒顯得年輕了很多,看起來也不過二十多歲。此時也不再穿著洗得泛白的藍(lán)布衣服和露趾破鞋,一身靛青色素絹裁剪出來的衣服,雖樣式極為普通卻很合身,但奇怪的,穿著他身上仍然是皺巴巴的感覺,只聽他含含糊糊的道:“沒什么。”
莫悠游沒有說話,繼續(xù)盯著他。
“呃……”被莫悠游銳利的視線盯得極不自在,鐵匣忙低下頭老實交代,“就是……以前師傅在世的時候經(jīng)常讓我采集露水泡茶。說是這種無根水最有靈性,泡出來的茶最清醇。”
哦,莫悠游終于別過視線,原來是心疼這被踩的露水了,能沒出息到這種地步,此人也絕非凡人了。她輕提一口氣施展輕功,輕功雖不花哨卻很快速,凌空一翻整個人如羽毛箭一般飛出,優(yōu)美而凌厲。
鐵匣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楞了一下才追上去,心里暗自納悶,姑娘的心思也太難猜了,一會暴怒一會冷然的,剛才還問他話來著,突然又飛了起來,是不是他說錯了什么?
鐵匣雙腳剛落地就見一匹白色駿馬疾馳而來,馬背上的人也穿金衣踏著粉底官靴,不過是個長得很俊朗的男子。
男子翻身下馬,朗然道:“莫師妹,別來無恙。”
旭日升起,辰時剛至,來人便準(zhǔn)時抵達(dá)約好的地點,莫悠游笑道:“顧師兄,一如既往的準(zhǔn)時。”
顧飛昇正色道:“此事非同小可,不可不加急。這邊情況如何?”
莫悠游的表情不由的凝重了:“有些眉目了,但尚未完全查清。昨夜本已找到了霍正剛,我根據(jù)跡象追蹤到城西郊荒廢的土神廟,霍正剛在那兒被一群人抓住逼供。我正準(zhǔn)備救他,土神廟卻突然失火,一個黑衣帶銀色面具的男子搶先一步出手帶走了霍正剛。那人輕功非凡,我沒追上他。”說著緊緊的扯動了一下嘴角,停頓片刻,莫悠游接著道,“等我回去時,土神廟火已滅,人已空。”
顧飛昇并不十分詫異,只是輕輕點了點頭:“可能是奔著芙蓉冠而來。”
莫悠游不禁一怔,脫口道:“芙蓉冠?”
顧飛昇沒有多說,翻身躍上馬,手伸向莫悠游:“師妹上馬,我們要立即去窈窕秀現(xiàn)場。”
凡是和案子有關(guān)的,莫悠游總是心神專注,根本沒多考慮“男女共乘一騎”有悖禮教,聞言便躍上馬背,完全忘記了還有一個名為“鐵匣”的人存在。
直到鐵匣施展輕功在后面不屈不饒的追著時,顧飛昇贊道:“好輕功。老頭子分給你的新人?”莫悠游這才回頭望,只見鐵匣小心翼翼的踏著草木,每次觸及地面時又急忙收腳,身姿十分笨拙,不禁輕笑了一聲:“和老頭子無關(guān),這是我的私人護(hù)衛(wèi),叫鐵匣。”
顧飛昇一揮皮鞭,爽朗的笑著:“恭喜師妹獲得良衛(wèi),但我必須快馬加鞭,淺淺正處在危險之中。”
……莫悠游默默的把頭低了下去,號稱六扇門“第一才子”的顧師兄用詞水準(zhǔn)真是令人發(fā)指,良衛(wèi),他是根據(jù)“良人”一詞改編而來的么?
已坐在轎子上,顧淺淺還在感慨著。
就知道她娘的話從來都不能信,昨天剛說著要她學(xué)會“含蓄”,這大清早的就找了“淑女坊”教習(xí)妝容的容夫人前來為她妝扮。
容夫人是靈州城屈指可數(shù)的善妝容者,若不是和秦夫人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閨中密友,以她顯赫的身份,清高的秉性,斷然不會前去“淑女坊”習(xí)教。雖說是習(xí)教,但每個季度也只教習(xí)一節(jié)課,在學(xué)生們驚艷無比,發(fā)現(xiàn)妝容也如此博大精深,剛暗自驚嘆驚喜又踏入一個嶄新天地時——課就已結(jié)束了。
可是這樣的一個容夫人怎么會大清早趕過來替她化妝打扮?
顧淺淺疑惑萬分,但見她娘笑意盈然的站在旁邊,也不好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