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鸞鳴宮的主殿中燈火通明，我進去的時候，第一眼就看到了直挺挺地跪著的蕭鳳沁，旁邊一應坐著的是德貴妃，周桃馨，徐素錦，施憶香，我心中暗暗道：“真是什么要緊的人都來了?！?

我雖然這么想著，但是依舊和秀筠走上前去給燁華行了禮，溫婉道：“臣妾拜見皇上?！?

說罷又轉過身對著皇后行禮，禮儀絲毫不差：“皇后娘娘萬安?！?

蕭鳳沁面上沒有表情，只是冷冷哼了一聲，我上下細細看著蕭鳳沁。

不得不說，蕭鳳沁今日的打扮是極為隆重，身上是一件鐵銹紅的長裙，長長的裙擺拖在身后，裙擺尾處用暗金色的線繡著一應連貫的鳳尾羽的圖案，那鳳尾羽的圖案慢慢蔓延著，直到了背上成了一縷縷細密的暗紋，說不出的華貴。

我眼神一瞟，瞟到了皇后脖頸上，那是一串流光溢彩的南珠赤金的項鏈，每一顆珍珠都是一樣大，首尾都是赤金打造的鏤空蓮花座在包裹著，蓮花座的縫隙中可以看到雪白的珍珠，那樣的溫潤，實在是好看。

至于皇后頭上的首飾，最醒目的是插在鬢后的一支翡翠的簪子，那翡翠綠得像是一汪碧泉似的，讓人心醉，除開了這支玉簪，剩下來的都是金銀飾物，我聽德貴妃說皇后原本就是出生于大家族，又是長子嫡女，從小就是捧在手里養著的，自然是懂得怎樣裝扮能讓自己最為光彩照人。

燁華見我一直盯著皇后，便問道：“懿婕妤總是盯著皇后做什么？”

燁華這句話突如其來，倒是將我下了一跳，但是我旋即回過了神，對著燁華說道：“臣妾是見皇后娘娘裝扮著頗為華貴，當真是國母風范，臣妾拜服。”

燁華的嘴角輕輕揚起，溢出了一聲笑意，說道：“國母？當真是國母?！闭f罷燁華抬起頭看了看我，見我的發髻有些散亂，語氣便變得溫柔，“你一定是睡了吧？”

我搖搖頭，說道：“臣妾并未睡著，只是時間倉促，沒能好好梳洗打扮，倒在皇上面前失儀了。”

燁華點點頭，說道：“這不是你的錯，也不算失儀?！?

燁華這么說了之后，我便沒有再多言，只是看了一眼德貴妃，之后就入了座。

燁華見我并未答話，便對著皇后說道：“皇后，你還有什么好說的？”

皇后的眼中映著鸞鳴宮亮堂的燭光，并沒有一絲的波瀾，昔日中流光溢彩的一雙眼眸此刻就像是這外面的無邊夜色一般，沒有絲毫的感情，她空洞地抬起頭，沒有喜悲，就那樣看著燁華。

許久，蕭鳳沁的身子抖了抖，開始笑了起來，那笑聲是我聽過的最為驚悚的笑聲，那是發自一個女人心中最深處的絕望，那笑聲回蕩在深夜的紫霄城上空，就像是最凄厲的鬼魂的呼叫。

殿中的人都沒有說話，都靜靜地看著蕭鳳沁，蕭鳳沁的九頭鳳銜珠釵跟著她的笑得時候在腦后不停地抖動著，我就靜靜看著蕭鳳沁，看著她笑到了最后，兩滴清淚順著已經有了輕微細紋的眼角滑落，洇在了鸞鳴宮主殿中央那塊百花爭春的地毯之上，然后沒有了蹤跡。

終于，蕭鳳沁的笑聲停了，她看著燁華，眼中隱隱有些嘲諷，說道：“皇上，你不都知道了嗎？我聽說許康海都已經招了，你還要來問臣妾什么？”

燁華額角的青筋有些突起，我看得出燁華是忍著火氣的，他沉著聲問道：“朕只是想讓你親口告訴朕，許康海說的是不是真的？”

蕭鳳沁伸手擦了擦眼角的眼淚，依舊是笑著，說道：“是真的或者不是真的還重要嗎？臣妾此刻說這些都是別人陷害臣妾的，皇上會不會信？”

燁華的手緊緊抓著椅子的扶手，瞪著蕭鳳沁，如果燁華的眼睛是兩把刀子的話，我想著蕭鳳沁此刻怕是已經千瘡百孔了：“蕭鳳沁，朕再問你一次，王云漪的事情是不是你做的？”

燁華說了這句話之后，我看到了徐素錦的臉色霍然變色，變得一片煞白，我心中冷笑，畢竟王云漪這件事，也有徐素錦在當中插了一腳。

皇后抬頭看了燁華一眼，嘴中輕輕吐了一個字：“是?！?

這個字一出口，燁華便已經快步竄到了蕭鳳沁的面前，揚起手，便是一耳光打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