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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竹簡堆中站了起來,道:“從國庫中多撥出一些錢,送到各地烈士遺孀的手中。”
“大王,要不也去看看,城外十里外,有一戶人家,四個兒子都上了戰場,沒有一個歸家,都在戰場上送了命,家中老人承受不住打擊,相繼去世,如今就只剩下姑嫂三人,還有一個四歲雉兒。”
沈容點了點頭:“那多準備些東西,寡人換了身衣服就去。”
“諾。”
從將軍府出來已經午時末,太陽偏西,出了城,到了青決所說的那戶人家,已是申時。
一處黃泥小屋,院子中掛著已干的衣裳,三兩只雞在院子中亂竄,一塊空地用籬笆圍了起來,種了些剛剛冒頭的菜苗。
沈容這次出來,沒有帶多少人,就是青決,以及四個常伴左右,身手不凡,武功高強的侍衛。
此次,她是以朝中官員的身份來慰問。
正要喊人,就有手中挎著一個菜籃子,再拉著一個幾歲小孩子的婦人從屋中出來,看見沈容等人的時候,帶著疑惑之色問:“你們是何人?”
還未說話,馬蹄聲噠噠的傳來,沈容循聲望去,是一襲白衣,騎在馬上,勒住了韁繩,俯視于她的霍景霆。
孽緣……
大抵說的就是她和霍景霆,在這個地方都還能遇上。
那婦人看向霍景霆,似乎認識他,眼眶一下便濕潤了。
霍景霆翻身下馬,身后的數人也相繼下馬,一人把一個包裹遞給了霍景霆,對于不知怎么冒出來的沈容,霍景霆只一眼就別開了視線,手捧著包裹走到了婦人的面前。
婦人的眼眶之中滿是眼淚,嘴唇蠕動,半響跪下,聲音顫抖:“民婦謝過大將軍,把民婦的小叔不遠千里送回來。”
霍景霆的面容嚴肅,一旁的將士把婦人扶了起來。
“我所能做的,便只是能把他們從邊疆帶回來。”
許是外面的聲音有些大,屋子中的人也出來了,分別是一個少婦打扮的年輕女子,和一個姑娘打扮,年約十七八歲的姑娘。
少婦見到那包裹,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痛哭失聲,眼見癱瘓在地,一旁的姑娘扶住了她,一樣的,眼眶都是淚水,卻還安慰那少婦:“三嫂,節哀。”
此時此景,沈容的胸口異常的悶,像是有塊大石頭在胸口上面壓著一樣,她所知道的民間疾苦,是在史書上,在各種的報道上,在親身經歷上,逃亡半年,她住過山洞,住過荒郊野嶺,吃的是山上的野果,喝的是山間的泉水,她只記得自己的疾苦,卻忘了,這并不是最苦的,人生在世,最苦的不是吃不飽穿不暖,而是在吃飽穿暖的時候經歷生離死別,陰陽兩相隔。
看著他們,她卻又想起了自己的生離,不去想并不代表不想,越是壓抑,爆發時,思念便猶如洪水一樣,決堤。
眼眶微紅,袖子中的手握成了拳頭,修剪整齊的指甲陷入了掌心肉之中,似乎用盡全力忍住內心的那種悲傷。
骨灰送回家,自然不會有心情再招待他人,只想快些安葬了家人,早日入土為安,翻過了一個山頭,眾人幫忙,把何家老三的尸骨埋在了幾兄弟和二老的旁邊。
沈容與霍景霆站在懸崖邊上,沈容看了一眼底下,差些腿軟,這里這么多雙眼睛,霍景霆總不至于當眾把她推下去吧?
應該……吧?
“你覺得我為何不愿在未央城助你?”俯視著眾山,語氣淡淡。
“因為三年前的事情?”沈容聲音很小,總怕被別人聽了去,畢竟這不是什么光榮的事情。
霍景霆看向她,眼神中有幾許的涼意。
“不、不是嗎?”霍景霆的這一雙小眼神,目露兇光,她實在是硬氣不起來。
霍景霆冷哼了一聲,負手在腰后,轉身看向在祭拜亡人的那一家人的身上。
“朝中大臣那個不是只顧自己的權益,何曾在意過在沙場上面出生入死,為他們贏得太平盛世的將士們,而你呢?”繼而看向沈容。
這目光太過與凜然,凜然到沈容多了幾許的心虛。
“你做為魏國的王,卻也是只顧自保,想著培養新君從而退位,何曾在意過天下蒼生,在意過為了你,為了魏國而犧牲的將士?”
字字珠璣,字字直戳沈容的心底。
微退了一步,沈容怔怔的看著他,無法反駁。
“即便你是女人,只要你一日為魏國的王,你有沒有想過你的身后就會有數不盡的人為你前赴后繼的奉出性命,你無所做為,和沈安又有何區別,你與他二人誰做魏國的王,與我又何關?”
霍景霆所言,句句誅心。
“話已至此,即便多留兩個月,也不會改變我的想法,好之為自。”
霍景霆話落便離開,沈容木木的看著霍景霆漸行漸遠的背影,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第十四章 前去搶人
時光如白駒過隙, 霍景霆直接和沈容告了十天的假, 對于沈容來說, 她不批也得批, 況且他也知曉霍景霆是為了什么而告假, 若是她不應, 便是失了人性。
對于拉攏霍景霆的事情, 沈容也不著急了,每日去整理她弄亂的竹簡,沈容不急, 卻有人急。
“大王,如今兩月已過十天,時間所剩無幾了。”
把已經分類好的竹簡按年份放回書架上, 整齊有序, 語氣淡淡:“霍景霆本就不喜歡寡人,寡人若是再一頭熱的沖上去, 只怕他會拱起一堵墻, 讓寡人撞得頭昏眼花的, 更嚴重的話, 腦袋開花都有可能。”
“但若是不撞上去, 只怕窮途末路, 若是撞了,興許還能撞出一條逃生之路。”
沈容輕嘆了一口氣,看向青決。
“前幾日, 你讓寡人去慰問烈士遺孀, 實則是想讓寡人感受坐在魏國王位之上,是有多少的人再疆場上前赴后繼,鐵骨錚錚,英勇無畏的打下魏國的山河,讓寡人在王位上居安思危,有所擔當,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