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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長畢竟是校長,應變能力不是我等學生黨能相提并論的。我愿以為自己這下就像當眾給了他一記響亮的耳朵一樣,應該是讓他非常下不了臺的,沒想到就在眾人的掌聲還未停息,陳校長便離座走到我身前,竟然也在鼓著掌。我說咋那么多人附和呢,敢情是因為身后的他早就站起來鼓掌了……
停下雙手后,陳校長像個慈祥的父親般摸了摸我的頭,然后示意我將話筒交給了他,然后對著臺下講道:“張世明同學剛才這番話說得很好,公平公正在任何地方都有不同的標準,我在很多事情上呀,也無法辦到絕對的公平,因為我們要站在大多數人的角度上去處理問題。所以希望全校師生都行動起來,盡自己的一分力,做倒大多數人的公平。”
掌聲再次響起,但這次的掌聲卻不是獻給我的。陳校長趁機將話題轉移,說了一通感謝教官、軍訓新生辛苦了之類的話,嘮嘮叨叨差不多半個小時之后才宣布散會。
我覺得陳校長是故意的,他講話的時候沒有回主席臺,而是一直站在我和王豪東身邊,雖然所講內容與我們再無關系,但他卻不時看得我們兩眼,似在提醒大家,臺上還有兩個站著接受處分的不良學生。所以我們的尷尬其實并不比上臺時候好多少。
其實學校在某些方面還是很講規矩的,比如遵守秩序方面。散會的時候,是先讓主席臺上的領導先走,然后是教官和老師們,再然后才是學生依次而出。
食堂里除了工作人員在忙著恢復擺放餐桌板凳外,參加會議的人已經幾乎走光。我也不理會王豪東仍舊如一截木樁般低垂著關站在那,自顧拖著有些疲憊的身體向臺下走去,因為下面有幾個人還在那等我。
我最先走向的是田小龍,因為見我下來后他便從懷里掏出一樣東西——我那天刺完高宗強后便不知影蹤的軍用匕首。
見我平靜地接過來放進懷里,田小龍冒出一句:“好鋼用在刀刃上,好刀也要用在值得的人身上!用他來殺兩個保安,沒的辱沒了這把刀。”
木代跟著走了上來,一拳輕輕捶在我的胸口說道:“老表,你要是到了我們景頗寨子,族長會將最好的美酒搬出來招待你!”
接著是陳億波、秦立、方自鵬,他們沒說一句話,就只上前來摸摸我的頭、或是拍拍我的肩,但卻跟田小龍和木代一樣,令我的心窩中熱乎乎的。而最讓我意外的,是王宸寶和劉威,他們也沒有走。其他室友跟我打過招呼后,我見倆人有點猶豫的樣子,便主動上前先擁抱了一下劉威,然后再向王宸寶伸出了右手,由衷地說了句:“謝謝!”
“行了,你們有完沒完?”一直站在旁邊的蔡老師見狀,忽然過來輕喝了一句:“又不是凱旋歸來的英雄,看你們那陣勢!要論什么同學情深,以后就給我表現好點,等哪天把那些該上來作檢討的人送上去,而你們在臺下當觀眾的時候再論吧!”
楚蕓、徐蔓,還有悠悠本來也留了下來,蔡老師的話后,三人不約而同地拾起自己的小折凳,一言不發便向外走去。我想去追,但抬頭見蔡老師看我的眼光怪怪的,又不由得停住腳步。
我們離開的時候,本來已經走到門口的我回頭一看,發現臺上的王豪東仍呆立在那,頭仍舊低著,垂下來的長發遮住了幾乎整個臉龐。我忽然覺得自己好幸福,雖然犯了錯,但卻有著一眾不離不棄的“家人”在臺下等候,而他,卻像河岸被大火肆虐后殘留的那一株蘆花,顯得如此孤零……
我向蔡老師和室友們招呼一聲后,轉身跑回主席臺,對王豪東說了句:“還沒被批夠?人都走完了,站在這擺什么造型呢?”
“滾!”回應我的是王豪東極不友好的一個字。
我既然選擇回來叫他,也不在乎他的態度,但為免節外生枝,我還是轉身離了,一邊走一邊大聲自語道:“我這被狗差點咬死的人都能坦然面對,一個打狗專業戶卻看不明白,獨自在這徒自感傷有個屁用,能挽回自己失去的東西不成?”
能講出這樣一番話語,其實我得真得感謝我的室友們,當然還有蔡老師!是他們讓我心里充滿陽光,給了我家的感覺。
傍晚送別教官時的情景讓我感觸很深,那種感覺不是單純的感動可言,看著只短短相處了兩個星期的學生們那種不舍,我覺得世間畢竟還是正面的東西更多。
當別的同學都在痛哭著與教官擁抱道別時,我們宿舍的人卻跟我一樣站在旁邊觀看,因為室友們沒有找到李教官的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