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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往前了三天。
因為梁皓已經大致確定為“長夢癥”,且目前還在觀察治療期間。因此,即便陳女士和梁正德之間發生了那樣讓人悲哀嘆惋的事情,李洛他們依然“駐守”在梁皓家的書房、那個面積不算太大的監控室里。
這天是周末,時間是早上九點左右。李洛和楊澍在書房里和殷璐兒一起整理數據和資料,他們正計劃著給梁皓再做一次“除靈”。
嚴青海因為有一個會議所以要到中午之后才能過來,白墨忙著在局里處理陳女士的那起案子。而那位名叫付文拓的大少爺——他為了挽回自己在殷璐兒心中的形象,在幸苦堅持了不到一周的“不遲到”之后,終于還是被“懶覺”重新蠱惑到了床上。由此可見他對殷璐兒的感情遠沒有到什么“癡心絕對”的地步。相比起妹子,果然還是枕頭的魅力更大一些。
由于陳女士不在了,所以梁皓必須要有專門的人看護。為了照顧他的飲食以及一些基本的生活問題,嚴青海特意從研究所調出了兩名醫護人員。
原本根據常理,梁皓是應該被他們帶回研究所去的。但是,考慮到梁皓的情況特殊,且狀態非常不穩定。嚴青海害怕突然改編環境會對他的病情造成更加嚴重的負面影響。所以,在再三斟酌之后,他還是決定就在梁皓家里繼續治療工作。
那個叫顧天一的孩子,每天下午都會來陪梁皓說話。他與梁皓聊天,似乎比付文拓的心理咨詢來的效果更好。梁皓也好像隱約地察覺到了家里的變故。他幾次問李洛他們——自己的母親到哪里去了?李洛他們沒敢實話實說,就只講是因某事出了趟遠門。
梁正德在送往醫院的當晚就因失血過多死在了救護車上。惡毒的人總算得到了應有的下場!殷璐兒覺得這實在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情。雖然,陳女士那種極端沖動的行為不宜提倡,但是每當想起梁正德做過的些人神共憤的惡事,事到如今也果然只能算他罪有應得。
可是,雖然梁正德是如此可惡的人,陳女士還是得接受一系列的審問。畢竟在法律面前通常只是就事論事,因果報應的理論更適用于宗教而非公堂。
白墨親自接手了這個案子。李洛他們都希望他能給陳女士“放水”。但可惜,白墨不是那種會“放水”的警察。
雖然梁正德真的很該死,但這并不說明陳女士就應該殺人。在面對這個案子的時候,白墨顯得非常為難。他一方面想要秉持他一貫的公正的態度,一方面卻處于同情和憐憫不得不于潛意識里不自然地給陳女士找出各種可以減緩罪行、甚至脫離罪行的證據與說法。這一點從他私下拜托他的好友——本市最出名的律師——蕭賀先生免費為陳女士出庭辯護就能看出。
最終,蕭賀決定從正當防衛和抑郁癥的角度去給法官說明陳女士的行為。介于案件還未正式開庭審問,所以結果不得而知。只是每次在看守所見到陳女士的時候,她都會問起兒子的情況,這一點讓白墨覺得非常心酸。如果梁皓的病情能夠痊愈,那他或許就可以出庭就梁淞的案子對梁正德做出指控。這樣一來或許對他母親有利。但是,法律能否接受一個曾有精神病病史的人提供的指控,這似乎又是一個不得不考慮的問題。
“看樣子,梁皓的狀況似乎真的比之前要穩定了。”
書房里,李洛盯著手里的數據資料,喃喃地說。
楊澍過來瞄了一眼。李洛手里拿著的是梁皓這幾天下來情緒波動的數據圖表。從圖表上顯示,梁皓的情緒不知為何是比三天前穩定了許多。這不禁讓兩位少年想起嚴青海之前的猜測——梁皓情緒不穩的關鍵原因不是因為影子人,而是因為梁正德。
嚴青海曾經就梁皓認為那個影子人是梁淞的前提上,對梁皓行為的一切過激反應做出過假設。他認為梁皓害怕的其實不是影子人,而是梁正德。那些寫在墻上的“救救我”、“不要跟著我”之類的駭人語言都是針對梁正德而非影子人的。梁皓可能除了“影子幻視”之外,還兼有其他的幻視癥狀。在他的假想里,或許認為梁正德始終要加害他,就像當初殺害他哥哥那樣。至于把鏡子涂黑,這一點在最開始所有人都認為是一種為了躲避影子人的反映。但現在看來,嚴青海認為梁皓或許不是為了躲避影子人,而是為了躲避他自己。
就像陳女士曾經病態地一遍又一遍往自己身上擦拭沐浴露那樣,梁皓也許也因為自身的經歷打從心底對自己有一種抵觸感,他最不愿意面對的其實是他自己。精神病患者有這種心里并不奇怪,因為造成精神病的最常見原因就是因為其長期不能平衡的“壓抑”。當抑郁達到一定的程度,徹底破壞了患者內心意識與理智的平衡的時候,他或許就會“發瘋”。這一點,不光是梁皓,單在陳女士身上也得到了很好的證實。
陳女士可說是非常典型的例子。她的壓抑最先靠藥物平衡,后來又通過母親想保護兒子的責任感而支撐。她的精神就像一條繃緊的絲線,隨時都岌岌可危。就直至梁正德告知她事情的真相的時候,她那根絲線終于斷裂了。所以她才會在一瞬間爆發、做出那種原本以她的性格絕對沒有膽量做出的瘋狂舉動。這一切都是由于“壓抑”造成了。而現在,梁正德死了,陳女士的壓抑得到了發泄,梁皓內心的部分恐懼和壓力感也由此獲得了部分解放。
“這是好兆頭。”殷璐兒說,“我希望除靈能因此變得順利一些。”
她一面說著,一面在筆記本上匆忙記錄些什么。李洛看著她漂亮的側臉,脖子上三天前不小心弄上的指痕目前還清晰可見。
“除了除靈沒有別的辦法了嗎?”李洛問。他實在不太想讓她再次冒險。
“沒有了。”殷璐兒嘆了口氣。
這時,楊澍好像發現了什么,他大叫道:“嘿!我想我知道影子人為何在13點與22點頻繁出現的原因了!”
李洛與殷璐兒不約而同地抬起腦袋,他們看見楊澍手里拿著一張檔案表,神情顯得十分興奮。